在室外,众人都放得开了些,再怎样的不快,只要不是当事人,对其他人而言都是很快烟消云散。
因着有烤肉的活动,少男少女们渐渐都放开了些,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围着烤肉炉,三三两两的聚集着,相比较起来,自然是男子们更擅长烤肉,故而此时也就没什么男女之防了。
二皇子与鸿台吉终于选好了食材,来到烤炉旁坐下,开始忙碌了起来。
除了一般的肉食之外还有鹿肉等,鸿台吉显然是专业的,手法很是熟练,一边烤还一边同众人说着要点。
他还忙里偷闲的同秦婉搭话:“怎么样,考虑下嫁给我?别处不谈,鞑靼的皇城不比京城差,你想要富庶的生活我能给,你想要肆意的活着,我也能陪你。咱们可以一起在草原骑马打猎,一起烤肉看星星。”
“在草原看到的星星与京城是不一样的,那是真的星河璀璨,喝酒吃肉,围着篝火载歌载舞,不比你留在京城,一天到晚只能困在宅子里强?”
那样的生活听起来确实美好,但秦婉却没有半分意动,而是开口问道:“敢问殿下,鞑靼有多少人会说汉语?我若真去了,是不是除了你与我自己的丫鬟之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鸿台吉微微皱眉:“鞑靼也有不少会说汉语的,比如我的老师,我的妹妹,还有一些人也会说一些,你去了不至于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留在京城,看他们这个样子,愿意与你说话的,应该也不多。”
“确实不多,但最起码他们当面骂我的时候,我不会连听都听不懂。”
秦婉看着他认真道:“殿下,将自己未来几十年的生活,完全系在一个人身上,是极其需要勇气的。而我,没有这样的勇气。”
鸿台吉皱了皱眉:“若是旁人说这话我能够理解,毕竟她们会担心,万一吵架了或者打架了,会有亲族撑腰。但你无论在哪都是没有的,所以在鞑靼与大裕,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听着委实伤人,可说的却是事实。
秦婉闻言笑了笑:“殿下说的对,但在大裕,总会有个说理的地方,毕竟我是汉人。但去了鞑靼,我就是外人。所以无论你说的有多好,心有多诚,我都不会去的。”
鸿台吉看着她沉默了。
二皇子看了秦婉一眼,挑眉提醒道:“再不转,要糊了。”
鸿台吉收回目光,转动了下手中烤肉,深深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见他不在盯着此事说,秦婉也是松了口气,等到他将烤肉递过来的时候,真心实意的夸了几句。
鸿台吉顿时露了笑:“我们还能做朋友对吧?”
秦婉正要回答,一旁二皇子却笑着开口道:“那得问萧大公子允不允了,毕竟两人的婚事应当也快了。在我们大裕,出嫁从夫,能不能与你这外男做好友,还得萧宴说了才算。”
鸿台吉皱了眉,看了萧宴一眼:“这是什么破规矩?”
确实是个破规矩,但秦婉没辩驳,反正萧珩不在,她只需要不开口就行了,他们爱如何说便如何说。
“二位殿下说笑了。”
萧宴看着秦婉柔声道:“婉儿永远都是自由的,与什么人交好,要做什么,不管婚前婚后都是她自己说了算。没道理,就是因为成个婚,她便不能做她自己了。”
秦婉没说话,卫芙却有些感叹:“若人人都能如萧大公子这般,就好了。”
有了胡馨的前车之鉴,自是没人上赶着再来找秦婉的麻烦,但也没人来示好就是了。加上鸿台吉没再当搅屎棍,这场聚会倒也过的难得的省心惬意。
秦婉留意了下二皇子与萧宴的相处,两人看着并没有任何熟悉之处,就是寻常的交情模样。二皇子此人,一点架子也无,不似太子赵煜那般自持身份端着,不仅是鸿台吉,他与所有人相处,都要随意的多。
总而言之,此人深藏不漏。
但没关系,他在她这儿,也是有上一本的。
宴席进入尾声,卫芙离开去招呼离开的人,鸿台吉去如厕,萧宴随着一道去,桌旁只剩下了秦婉与二皇子。
二皇子低低开口道:“前些日子,秦姑娘给皇兄送了个册子?”
秦婉看了他一眼,微笑着道:“二皇子也想要么?民女也可以为您准备一份。”
二皇子闻言笑了:“我的那份不重要,就不劳烦秦姑娘费心了,只是皇兄那儿,当真就只有一份么?”
秦婉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二皇子觉得应该有多少份?”
二皇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与秦姑娘说这些,并没有旁的意思。而是想说,其实人人皆知秦家案牵扯甚广,但案子已经过去,再牵扯出来,也不能让秦大人死而复生。”
“皇兄在太子之位多年,一直矜矜业业未曾有半分懈怠,很多政务都是他在代父皇处理。鞑靼如今兵强马壮,若此时大裕再有了什么波澜,后果怕是不堪设想。秦姑娘聪慧,还望看在江山社稷与黎民百姓的份上,三思。”
真是个为国为民,胸怀坦荡的正人君子。
秦婉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民女会好生想想的。”
二皇子举起杯:“本皇子敬你。”
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看得出来,等鸿台吉和萧宴回来,几人便一起告辞了。
三个男子走在前面,卫芙与秦婉落后几步,在后面走着。
卫芙看着前方,低低道:“我本想与你成为好友,但瞧着似乎有些不大可能了。可即便你我不能为友,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少与二皇子接触。并非因为太子是我表哥我才这般说,而是二皇子此人有两幅面孔,绝非什么善茬。”
秦婉抬眸看了一眼前方,低声道:“那太子呢?一个想要逼宫谋反的太子,算是善茬么?”
卫芙闻言猛然停了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道:“你说什么?”
秦婉笑了笑,提醒她道:“低声些,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若想知晓,不若去问问英国公。哦对,顺带帮我问下太子,想要杀我的凶手找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