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但凡是个男人,在这些方面,都是很计较的。
秦婉将东西收好,静静的坐着,等到刘老夫人用完饭她便起身告辞。
刘老夫人自然不会留她,话都懒得说,只挥了挥手便让她退下了。
萧宴也起身,朝秦婉微笑着道:“婉儿妹妹,我送送你。”
刘老夫人闻言立刻道:“对对对,你俩就该好生相处相处,别一天天的不是窝在房里,连面都不见。”
萧宴应了一声是,朝秦婉笑了笑:“婉儿妹妹走吧,我送你。”
秦婉嗯了一声,与他一道出了门。
天冷了,下人都鲜少出来走动,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如诗如画和萧宴的小厮远远的跟在后头。
萧宴主动开了口:“昨日皇后娘娘身边的冯姑姑带着御医来给你诊治,父亲不在府上,我便没用惊动其他人,直接将冯姑姑与御医,引到了你的院子。”
难怪刘老夫人和倪氏张氏,没有一道进去,敢情是根本不知道。
秦婉看着他道:“昨日鞑靼公主领着我出门,也是宴哥哥下令没有阻拦么?”
萧宴点了点头,语声中透着一丝懊恼:“我本以为她只是带你去京城转转,毕竟你来到京城之后,就一直在府上还未曾出去过,再者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难得有人主动与你交好,多个好友也是不错的,却不曾想,她竟然是带你去那样的场合。”
说完他轻叹了口气:“今日听二弟的意思,似乎是你我婚约要有变数,可是因为昨日之事?”
秦婉一脸疑惑:“婉儿也不知世子为何这般说,昨日也并未发生什么事儿,参加完马球赛之后,我身子有些不适便早早回来了,实在不知发生了何事,宴哥哥你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萧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只是听二弟那般说,心头有些忐忑罢了。”
“宴哥哥放心,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秦婉看着他柔声道:“婚约是侯爷用军功换来的,我的命也是侯府救的,婉儿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今日等侯爷回来,我们一道坐下商议此事,宴哥哥觉得可好?”
萧宴闻言深深看着她,却没有回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低低开口道:“婉儿妹妹,你当真愿意嫁给我么?若是不愿意,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京城不比江南,人心复杂,你可万不能被表象眯了眼。”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秦婉也没装糊涂,只睁着一双懵懂的水润眼眸看着他:“宴哥哥这是指……”
萧宴没有解释,而是开口道:“婉儿妹妹想必应该听说过,我的病是因为救落水的二弟所至吧?”
秦婉点了点头,毕竟秦山与永安侯相交多年,侯府这么大的事儿,他肯定是知道的,也必然会说与她听。
萧宴轻叹了口气:“其实真相并非如此,当年二弟与我都还年幼,我们玩躲猫猫的游戏,他拿着一根芦苇管,藏在了水里,然后突然出现,将我吓了一跳,脚滑这才跌入了水中。”
“那时我与他皆不会水,他被我砸倒在了湖中,本能的拽着我一道往下沉。我那时慌乱,根本顾不得其他,只想将他踹开求生。直到后来我爬到岸边,见他已经在昏迷不醒,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去拽他。”
“再后来我俩得救,他害怕被骂,没有提吓我之事,我又怕旁人说我要害死弟弟,便说看见他在水里,这才跳下去。”
“此事成了我与二弟藏在心底的秘密,今日告诉婉儿妹妹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人未必是你看到的样子。即便情同手足,在生死关头也可能只顾自己,更不要说其他了。”
萧宴停了脚步,看着她道:“放妻书的承诺永不会变,我也没有硬要婉儿妹妹应下婚事的意思,只是想着,婉儿妹妹能有所依,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总比依着别人强。婉儿妹妹,你好好考虑考虑。”
求生是本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够回头相救便是有救命之恩。
难怪这兄弟两虽然是过命的交情,但感情却并不怎么好,原来是因为都险些死在对方手里。
秦婉点了点头,柔声道:“虽不知晓宴哥哥为何会突然同我说这些,但婉儿记下了。”
萧宴朝她笑了笑:“外间冷,婉儿妹妹早些回去歇着吧。”
已经到了院门外,秦婉应了一声:“宴哥哥也早些回去吧。”
萧宴点头应好,朝了她温柔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秦婉这才抬脚进了门。
进了屋关上门,如诗皱眉道:“大公子同姑娘说那些是什么意思?”
秦婉退下貂裘,取出袖中木雕,一边把玩一边淡淡道:“他是在提醒我,萧珩不似我看到的那般光明磊落,对我也是别有居心,若真完全信了萧珩,关键时候便会被出卖。”
如画闻言皱了眉:“其实奴婢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以前奴婢还觉得世子,是个好的,但昨儿个他非逼着小姐现身,奴婢就觉得他根本没有替小姐考虑,是个有算计的!”
秦婉玩着木雕,笑了笑没说话。
如诗和如画,这才注意到木雕,好奇问道:“这是从何处来?丑不拉几的,雕的是什么?”
秦婉闻言笑了:“这是他用暗雕的手法,雕的东西,内容跟我送他的匕首异曲同工,你们就别研究了。”
如诗和如画闻言顿时小脸齐齐一红,如画性子活泼胆子也大,好奇追问道:“也是裸的么?”
秦婉笑看了她一眼:“不然呢?给你摸摸,确认下?”
如画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奴婢没兴趣。这福气还是小姐一人独享的好。”
秦婉收了木雕,吩咐道:“取个锦盒来收着吧。”
如画应了一声是,去取锦盒,如诗低声问道:“小姐当真这般相信世子么?”
秦婉抬眸看了她一眼,语声淡淡:“没什么相信不相信的,萧宴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只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好。”
如诗不解:“那婚事……”
“婚事即便萧珩不出招,我也有办法拖着。但眼下他既然出招了,就让他与萧宴斗法,我看着就行。”
秦婉接过如画递过来的锦盒将木雕放好,朝二人低声道:“待会儿你们借着去存银子的由头,先将太子的那一份搬回来一些,誊抄一本出来,给他送过去。”
如画哑声道:“还是老爷准备齐全,给小姐的银票,都是京城通汇钱庄的,还嘱咐咱们,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都可以存在钱庄里,不然那些东西,藏都不知道往哪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