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叶凡的房间内,气氛压抑。
叶凡守在床边,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仅靠着丹药之力吊着一口气的沈若微,面色深沉。
就在这时,一阵懒洋洋的脚步声传来。
“小凡,听说你为了个小丫头,把天都快捅破了?”
叶凡猛地回头,看到那个身穿粗布麻衣,一副乡野郎中打扮的男子,眼睛瞬间亮了。
“六叔!”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迎了上去。
“六叔,你快看看她!府里的医师说……说她不行了……”
叶青云瞥了一眼床上的沈若微,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陆天那小子,下手还真够狠的。”
他走到床边,也不把脉,也不看伤口,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沈若微的眉心、人中、膻中等几个穴位上,不轻不重地弹了几下。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瓷瓶,倒出一枚黑不溜秋,散发着一股怪异药香的药丸,直接塞进了沈若微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便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到一旁,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叶凡和一旁的叶河图都看愣了。
这就……完了?
“老六,你这行不行啊?”叶河图忍不住问道。
“二哥,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吗?”叶青云白了他一眼,“我出手,阎王爷都得靠边站。”
他话音刚落,床上,便发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沈若微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泛起一抹健康的红晕。她身上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鞭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脱落。
新生的肌肤,光洁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白皙细腻几分,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那个方才还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的女子,除了气息还有些虚弱外,竟看不出受过半点伤。
“这……”叶凡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医术,这分明是仙术!
自家这位六叔,也太逆天了吧!
就在叶凡震惊之际,床上的沈若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起初是迷茫,是空洞。
当她的视线,聚焦在床边那张熟悉的,带着几分关切的俊朗脸庞上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叶凡?”
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虚弱。
“你醒了?”叶凡见她醒来,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沈若微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使不出力气。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那身被鲜血浸透的寝衣不知何时已经换下,身上穿着一件干净柔软的丝绸中衣。
她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东宫寝殿内,陆天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和那根呼啸而下的,带着血腥味的皮鞭。
“这里是……”她环顾四周,看着这古朴典雅,却又完全陌生的房间,眼中充满了困惑。
“镇北王府。”叶凡淡淡地说道。
“镇北王府?!”沈若微的美眸,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太子……太子他……”
“他死不了。”叶凡的语气,云淡风轻,“不过,下半辈子,估计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沈若微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然昏迷了,但也隐约能猜到,叶凡必然是去东宫找陆天算账了。可她没想到,叶凡的手段,竟会如此激烈。
废了太子!
这可是滔天的大罪!
就在这时,叶河图走了过来,看着她,“太子妃,你醒了便好。不过,眼下外面,可不太平。”
“二爷的意思是?”沈若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皇天司和禁军,已经将王府团团围住。”叶河图平静地说道,“你父亲,沈相,也来了。”
轰!
沈若微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叶凡为了救她,不仅废了太子,还得罪了皇帝,如今,更是让整个镇北王府,都陷入了被大军围困的绝境。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
一股深深的愧疚与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看着叶凡,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如此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慌乱。
“对不起……”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是我……是我连累你了。”
她挣扎着,便要下床。
“我父亲在外面,我去跟他说清楚,这一切都与你无关,让他……”
她话还没说完,一只温热的大手,便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了床上。
“躺好。”
叶凡的声音,不容置疑。
“外面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女人操心。”他看着她那双写满了自责的眼睛,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我叶凡惹出来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来扛。”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躺着,把身体养好。”
“不然,我费那么大劲把你抢回来,岂不是亏了?”
沈若微被他这番霸道又带着几分无赖的话,说得一愣,随即,一张俏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小凡,你不用担心,爷爷这就进宫去和陆乾那小子聊聊,看看他这皇帝是不是不打算干了!”
这时叶苍穹走了进来,杀气十足地哼道。
“王爷,不好了!”
陡然,德叔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情凝重道:“北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