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光一怔,只感觉头皮发麻,燃烧弹?那可是凝固汽油弹啊,水都泼不灭,打哪烧哪!
只要连打两轮,峡口关里怕是连根草都剩不下。但他不敢有半句废话,应了一声后,转身就往炮兵阵地跑去。
很快,炮弹更换完毕。炮兵营的士兵们将高爆弹卸下,换上了印着红色标记的燃烧弹,动作麻利,没人敢耽搁。
这一轮炮击的声音和之前截然不同。没有那种沉闷的爆炸轰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声,紧接着便是的一声闷响。
炮弹落地的瞬间,橘红色的火焰如同怒放的莲花般猛然炸开,粘稠的凝固汽油向四周飞溅,所到之处一切皆燃。
峡口关内,第一发燃烧弹落在了马厩附近。汽油四溅,十几匹幸存下来的战马瞬间就被火焰吞没,惨嘶声撕心裂肺。
第二发落在粮仓旁,干燥的木结构遇火即燃,眨眼间本就倒塌的粮仓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火柱。
第三发、第四发接连落下,关城内的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冲上天空。
炙热的气浪席卷了整个关城。土司军的残兵们被烤得哇哇乱叫,有人的衣服被烧着了,在地上打滚想灭火。
结果滚过的地方全是流淌的汽油,火反而烧得更大。有人跳进水缸里,结果水缸被流弹炸碎,人又泡在了火里。
跑!快跑啊!有人崩溃大喊。
但炮火覆盖的面积极大,往东边跑有火,往西边跑也有火。
四下逃散的土司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最后只能往排水沟里钻,沟里虽然积着污水,但至少能挡一挡热浪。有人钻进废墟的缝隙里,用破布捂着口鼻,蜷缩在瓦砾下瑟瑟发抖。
从一万人打到如今不足四千人,又遭这等火攻,军心彻底崩了。有人丢下武器跪地磕头,有人抱头痛哭,更多人则像野狗一样到处乱钻,只求活命。
……
地窖里,情况同样糟糕。
燃烧弹的火焰虽然没有直接烧到地窖,但高温通过土层传导下来,整个地窖变成了一个蒸笼。
李定国和残存的将领、土司头领们汗如雨下,有人脱光了上衣还是热得受不了,大口喘着粗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一名土司头领瘫坐在地上,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地窖顶部的木板已经被烤得发烫,有人伸手摸了一下,就立刻缩了回来,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变得急促,有人已经开始头晕目眩了。
将军……我喘不上气了……一名亲兵靠在墙角,脸色发紫。
李定国闭着眼,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想起之前先锋营将领说的那句话。
老子就杀了俘虏,你能拿我怎么着?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李定国也成了瓮中之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被活活闷死、烤死的时候,炮击终于停了。
外面的爆炸声消失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依旧。但外面已经安全了。
李定国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发现身边好几个人已经瘫软在地,半昏迷状态。
“走,快离开这里!”
……
而在明军阵地后方高地,指挥所。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脸色平静:好了,经过这一轮的炮火打击,他们应该已经崩溃了。立刻放出无人机侦察,给朕盯死他们。
等堵截兵力一到,就立刻攻破关城。李定国除外,其余人一个不留!朕要告诉天下人,敢造反,这就是下场!
通讯兵立刻操作无人机升空。屏幕上,峡口关内的画面清晰可见,满地的焦尸,四处冒烟的废墟,排水沟里钻出来的人影,还有蜷缩在墙角的伤兵。整个关城如同一座巨大的焚尸炉,惨不忍睹。
朱由检看了一眼画面,就转身朝军营的方向走去:走,回去。
……
回到军营,朱由检召见了薛林。
薛林走进营帐时,浑身缠着绷带,左臂吊在胸前,脸上还有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但他站得笔直,眼神坚毅如铁。
朱由检看着他,语气难得柔和了下来:薛爱卿真乃我大明之英雄。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依旧死战不退。朕心甚慰。
薛林单膝跪地:陛下谬赞,末将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尽本分?
朱由检笑了,像你这样敢打敢拼的将军,我大明不多了。所以朕要重赏。
说着,他转头对王承恩道:传旨,封薛林为第三师第四旅旅长,授大校军衔,敕封其夫人为三品诰命,赏银一万两。第四旅驻守宝庆府,薛林兼任宝庆府军区司令!将其事迹通报全军,以示嘉奖!
薛林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重重叩首:多谢陛下恩典!陛下……那臣手底下的那些兄弟……
这你不用担心。
朱由检摆摆手,他们都有嘉奖。你记住,凡是为我大明流过血的,朕都不会忘。
他提高了声音:王伴伴,再传一道旨意,云山卫幸存者全部官升一级,授大明忠勇勋章!让兵部立刻铸造,再赏银五十两!阵亡者按大明新规抚恤,入忠烈祠,享受皇家香火祭祀!告诉兵部,让他们立刻办,敢拖延,待朕回去,统统砍头!
奴婢遵旨!
王承恩连忙应了一声,就急匆匆跑去找电报员了。
他在心里嘀咕:皇爷现在就是个活祖宗,惹不起。要是真延误了,兵部那些官员怕是要人头落地。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从外面跑了进来:陛下!负责堵截的兵力已经就位!
朱由检目光一转,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大光:峡口关里现在什么情况?
王大光拱手道:回陛下,敌军伤亡惨重。方才无人机传回画面,李定国等人正在收拢残兵,看样子是要趁着天黑逃跑。
朱由检看了看时间微微一笑,随即冷声道:传旨,立刻开始炮击!这一次用高爆弹,再用火箭筒轰开城门,给朕杀进去!活捉李定国!
王大光转身冲出营帐。
很快,阵地上炮声再起。这一次,数十门迫击炮装填高爆弹,朝着峡口关城墙的薄弱处集中轰击。
与此同时,特战营的火箭筒班组扛着火箭筒,逼近到了城门外的一百米处。
一发火箭弹精准命中城门,包着铁皮的木制门扇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第二发紧随其后,城门彻底崩塌。
杀……!
第三师第一旅的士兵们端着步枪,从缺口处如潮水般涌入了峡口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