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若琏带着一个穿着迷彩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山西会馆隔壁的胡同。
此人正是锦衣卫第二百户所总旗张大海。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每人腰间都别着一支新式手枪,还有几个背着防毒面具、手里攥着催泪瓦斯弹的士兵。
人都在里面?张大海压低了声音问道。
李若琏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
张大海咧嘴一笑,从腰间解下了一枚催泪瓦斯弹,拔掉保险销,朝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准备。
胡同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张大海猫着腰,带着人贴到了山西会馆的后墙根,他一挥手,两个锦衣卫掏出绳索,搭上墙头,翻身而入。
几秒钟后,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轰……!
三枚催泪瓦斯罐子被直接扔进了会馆的正厅。刺鼻的白烟瞬间爆开,弥漫了整个空间。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怒吼——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有埋伏!抄家伙!
紧接着,木门被一股蛮力从里面撞碎。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的壮汉冲了出来,光着膀子,胸口全是浓密的黑毛,一双铜铃大的眼睛被催泪瓦斯熏得通红,却依旧怒目圆睁。那正是鳌拜。
他显然被激怒了,咆哮了一声,挥舞着两条粗壮的胳膊,直接冲向最近的锦衣卫。那个锦衣卫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鳌拜一拳砸在了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名锦衣卫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重重摔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鳌拜没有停,反手又抓住另一名锦衣卫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猛地往地上砸。又一名锦衣卫被砸断了腿,惨叫着倒地。
放肆!张大海怒喝一声,拔出手枪,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鳌拜的肩膀上,溅起一蓬血花。鳌拜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更加暴怒,转身朝张大海冲来。
开火!李若琏在胡同口大喊。
砰砰砰砰……!
七八支手枪同时开火,子弹暴雨般倾泻而出。
鳌拜的肩膀上中了好几枪,鲜血狂喷。锦衣卫也是没有下死手,否则鳌拜已经凉了。
他踉跄了两步,又挨了两枪打在膝盖上,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跪地。
呼……呼……
鳌拜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嘴里冒着血沫,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却被张大海一脚踩住了后脑勺。
别动!再动老子一枪崩了你!张大海将枪口顶在鳌拜的太阳穴上。
鳌拜喘着粗气,最终还是没有再动。他被几副手铐锁了个结实,像拖死猪一样被拖出了山西会馆。
整个抓捕过程,从破门到制服,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李若琏喝道:“其余人给我搜,一个都不许放过!”
……
鳌拜被押进了诏狱,朱由检亲自提审。他坐在诏狱的审讯室里,面前摆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地看着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鳌拜。
鳌拜抬起头,满嘴是血,却毫不畏惧,反而破口大骂:呸!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也配审老子?有本事杀了老子!老子生是满洲人,死是满洲鬼!
朱由检放下茶杯,淡淡地看着他:杀你?不急。
鳌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怕了?不敢杀?
朕不杀你。
朱由检站起身来,走到鳌拜面前,俯视着他,朕要把你关起来,让多尔衮那个乱臣贼子知道,朕抓了他们的第一勇士!让他天天睡不着觉,让他知道,大明的天,还轮不到他来翻!
鳌拜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骂,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朱由检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好好养着,这可是朕的战利品。
……
而在济南府城外,史可法率兵抵达城下时,天刚蒙蒙亮。五千大军在城门外列阵,旗帜猎猎。史可法策马来到护城河边,抬头看向城头。
城上的人听着!开门!史可法高声喊道。
城头上,守城将领探出头来,看清了城外的军容,脸色一变:史大人?您怎么带兵来了?
开门!史可法没有废话,本官奉旨接管山东防务!
那守将犹豫了片刻,咬牙道:史大人,非是小人不肯开门,只是刘总兵有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您还是请回吧!
史可法大怒,正要下令攻城,就听城头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守将身旁的一名亲兵应声倒地,眉心中弹。城头上顿时大乱。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城楼上传开。
谁敢不开门?
王铁柱从垛口后面站了起来,手里提着那支还在冒烟的重狙,枪口顶在了守将的后脑勺上。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摸上了城头。
守将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大人饶命!
开门。王铁柱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一样。
开……开城门!快开城门!守将尖叫道。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史可法一挥手,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了济南府城。
进城之后,史可法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带兵包围了刘泽清的府邸。大门被撞开,士兵们冲进去,将府中上下三百余口全部拿下。
刘泽清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了,但血迹犹在。
史可法亲自带人抄家。金银珠宝、地契文书,堆满了好几间屋子。但在刘泽清的书房暗格里,史可法找到了一样让他浑身发冷的东西。
那是一封密信。
信封上写着亲启二字,落款是凤阳总督马士英。
史可法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他双手微微发抖,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重重地将信拍在桌上。
信中,马士英提议联合江北四镇,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以皇帝昏庸、任用酷吏、扰乱朝纲为名,拥立福王朱由崧为帝,在南京另立朝廷。
史可法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这封信意味着什么,南方的那群读书人,已经准备要另立了。
而更让他心寒的是,刘泽清死了,但高杰和刘良佐还在,黄德功……黄德功已经被陛下派去了河南。
他拿着信,快步走出书房,找到了王铁柱,“柱子兄弟,天塌了。”
王铁柱问道:“史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史可法把书信里的内容说了一遍,王铁柱冷哼道:“立刻将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呈交陛下!至于史大人,你的任务就是驱赶闯军,灭掉山东士族,稳住山东,其他的不用管!
史可法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心里凉了一大截,江南文脉完了,以陛下如今的手段,江南要是不杀个血流成河那就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