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拿起梳子一边梳理头发,一边回话:“小姐让我去书铺一趟,那地方往来学子多,我不想被人瞧不起。”
她说这话时,故意眼神飘忽不敢看朝霞。
而朝霞也成功误会,她立刻警惕地看着时宜道:“你一向对此不在乎,况且咱们一等丫鬟的衣料用的都是绸布,虽是绸布里最差的那一等,那也是寻常人家穿不起的料子,书铺的掌柜、伙计眼睛最是毒,哪敢看不起你,你是不是多虑了?”
时宜笑了笑,手上灵巧地挽着发髻,同时回话道:“掌柜和伙计自然不会为难上门的客人,但去逛书铺的学子可不好说,我这也是以防万一。”
说话间,时宜已经挽好发髻,她取出沈清辞赏的银簪簪在发髻上,起身道:“我出府了,你别耽搁,赶紧午歇。”
说完,不给朝霞说话的机会,就快步离开舍房。
顺利出府,时宜直奔温故斋,这家书铺在京城非常知名,是因为温故斋还出售旧书,甚至一些残本,这里也是沈清辞非常喜欢光顾的书铺。
时宜先跟伙计打听书铺里新进了什么诗集、文集,然后根据沈清辞的喜好,选了两本诗集,一本文集,便来到摆放旧书残本的书架前,小心地寻找起来。
时宜想在之后的几天,让自己忙起来,修补书籍是个非常好的借口,这样她就能常驻书房,不给自己留与朝霞单独相处的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时宜找到两本破损严重但却是她家“上司”一直想收集的书籍,两本破损严重的书籍加上先前选的诗集和文集,一共花了三两七钱银子,明面上支付“痛心丹”及解药的十一两后,还余四两,现在买书用掉三两七钱银子,剩下的三钱银子,就是她的跑腿费。
时宜高兴地将掌柜找的三钱银子放进荷包里,然后抱着包好的书,正打算离开,这时一个模样俊秀的书生拦下她的去路:“姑娘,在下方才看见姑娘挑了两本破损书籍,在下家中世代精于修复书籍,姑娘手里那两本破损的书籍,不如给在下尝试修复。”
这书生居然知道她手里有两本破损的书籍,可见方才一直在留意她,偏她竟然毫无所察,这样想着,时宜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暗暗警惕起来。
“多谢公子的好意,不过不用了,修复书籍我自己就很有经验,打算拿回家自己修复。”说完,时宜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就提步越过对方快步离开。
挑选破损书籍很花了些时间,这会儿都下午过半了,时宜从温故斋出来,去了车马行,租了一辆驴车回伯府。
等她回到清梨院,时间已近傍晚,她见书房的门开着,便知道自家“上司”在书房,就直奔书房而去。
沈清辞坐在书桌前,正在看孔惠然的信,见时宜回来,便放下手里的信,问时宜:“回来了,看你这样子,看来这一趟书铺之行,收获不错。”
时宜将抱在怀里的纸包放到书桌上,笑着点头:“小姐,温故斋上新了不少诗集和文集,奴婢根据小姐的喜好,选了两本诗集,一本文集,另外又发现《文宗先生集》和《佳言雅集》,奴婢记得小姐一直在寻找这两本的其余散落的残本,就果断拿下,五本书一共花了三两七钱银子。”
得知时宜还买到了《文宗先生集》和《佳言雅集》,沈清辞顿时来了兴致,连新买回来的诗集和文集都顾不上看,直接去看那两本破损的书籍。
《文宗先生集》是前朝大儒文宗先生所着,《佳言雅集》是一本诗话集,书内记录了数十位前朝不太知名诗人的轶事及诗作。
沈清辞看着这两本书,惊喜地开口:“《文宗先生集》和《佳言集》缺失的部分内容凑齐了,时宜你真是太厉害了,就整理过一次书房,就记下了我收藏的书籍里缺失的内容。”
时宜笑着挠了挠头:“能帮到小姐就好,不过这两本书籍奴婢大致翻了翻,破损挺严重,就怕还是会有一部分内容缺失。”
沈清辞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如果还有缺失的内容,那就继续收集,总能将内容全部凑齐。”
时宜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然后找一个木匣子,将这两本破损的书小心地放进木匣子里。
而沈清辞也猜到时宜的目的,便继续道:“这两本书虽然破损严重,但还是尽量修复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将上面的内容抄录出来,修复书籍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你能做好吗?”
时宜等的就是这句话,因此忙点头:“奴婢可以,小姐放心。”
她没说尽力去做,而是十分笃定地表示可以做好,这是社畜的基本素养。
于是时宜即刻进入工作状态,而她被委以修复破损书籍重任的事情,很快就在义成伯府传来。
杨若水知道这消息,不禁皱起眉头,暗暗思忖沈清辞和时宜这主仆俩,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但暗中盯着清梨院的人,传回的消息就是主仆俩一个埋头抄书,一个埋头修复书籍,基本就泡在书房里。
杨若水为此还在晚上,把翠柳叫到正院。
翠柳行罢礼后,就直奔主题:“时宜买回来的那两本破损书籍分别叫《文宗先生集》、《佳言雅集》,这两本书奴婢有印象,三小姐手里原本就有好几本内容不全的残本。
三小姐说过,二老爷和二夫人生前,就在搜罗这两本书的其他残本,想将这两本书的内容补全。
三小姐为此还亲手抄录了这两本书,毕竟那些收集回来的残本,破损严重,即便尽力修复了,能保存多久,谁也说不准,让这两本书的内容永久传下去的方法,就是抄录上面的内容重新装订。
时宜在刚入书房伺候之初,就展现出过人的整理、修复书籍的能力,三小姐便将修复书籍的任务交给时宜,动机合情合理,奴婢瞧不出什么异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