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意发动了夺命连环问。
结果只得到季宴礼一句，“你的求知欲很强，学习一定很好吧？”
“……”
他偏头，果然瞧见苏长意那秀眉微微一蹙，一副语噎的模样。
季宴礼收回视线之际，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那抹弧度转瞬即逝。
最终，他还是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不是我家开的，所以不存在拉客的问题。”
“来这里，只是为了等会买完后顺路取点东西。”
说话间已经来到超市入口，季宴礼熟练地握起推车扶手，与苏长意并肩走了起来。
苏长意得到解释便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因为取而代之的是此时此刻，她和季宴礼并肩而行的不适感。
这种感觉配合着路人投来的目光，很微妙。
加之季宴礼很自然地推着推车，又很自然地问她要买什么之类的问题。
此刻的苏长意，心中更微妙了。
她只能压下心中的异样，随随便便在超市买了些速食品和其他吃的。
整个过程中，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问题。
唯一一个说不上的怪异是，她拿了两袋面包，季宴礼也跟着拿了两袋。
她挑了盒酸奶。
结果下一秒。
旁边那只修长的大手也跟着拿了一盒一模一样的酸奶。
总之。
这一路上，她买什么，季宴礼也会跟着买一份。
要不说她嘴欠呢？苏长意真有那么一刻，想跟他说一句，克隆羊只活了6年。
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在网恋这件事没有彻底爆雷之前，她还是忍忍吧。
不然季宴礼要是没打算追究她网骗那件事，结果因为她说了什么惹得大少爷不高兴的话而嗝屁，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就导致苏长意终是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季宴礼正低头看着货架上的物品，大概是类似蜘蛛感应的直觉，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眸望了过来，一脸纯真淡然：
“怎么了？”
“没什么……”
路过女性生理用品的时候，这回季宴礼倒是收手了。
虽说如此，但是被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啊？
她快速离开这个区域，又拿了一些速冻食品，学人精季宴礼也跟着拿了一件。
“……”
苏长意不信邪的又拿了两件，这购物车都要被他们两个“你一件我一件”给填满了。
路过计生用品的时候，她扫了一眼，视线落在那一排老杜上面。
忽地，苏长意脚步一顿。
季宴礼也慢慢地停了下来，紧接着，便眼睁睁地见她伸出那只玉手，拿了一盒丢进购物车里。
季宴礼：？
“你拿它做什么？”季宴礼皱眉，几乎是脱口而出。
闻言，苏长意淡定地转头看去，原本只是欣赏一下他终于没跟着拿东西的反应。
结果发现旁边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耳朵竟然微微粉了。
虽说如此，季宴礼的眉头却肉眼可见地微微蹙起，目光还落在那东西上，神色甚至说不上好看。
这反应和他耳朵上那一层薄粉，形成了极度的反差。
第一次看到季宴礼的这种状态，苏长意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生气还是害羞。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她不免问了一句。
季宴礼抬眸看向她，对上她那副坦然得不能再坦然的眼睛，此刻他握着推车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你要跟谁用？”
“……”
苏长意吐血，万万没想到，季宴礼居然会蹦出这么个雷霆问话。
“你有毛病吧，我跟谁用还跟你汇报吗？”
苏长意翻了个白眼，熟练地转身走了一步。
徒留季宴礼一个人握着推车扶手站在原地。
半晌，他微微抿着唇，一副生人勿近气场全开的神色，推起了车安静地跟在苏长意身后。
结果发现这家伙居然没等他。
季宴礼只能默默加快脚步跟上，与她保持并肩同行的步调。
苏长意：“……”
自刚才老杜事件后，两人之间气氛变得再度微妙起来。
苏长意尽量忽视这种感觉，二人从刚才一直走到收银台，一句话都没说。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也没问是不是分开付款，付款的时候被季宴礼一脸面无表情地手快了一步付了款。
袋子也是季宴礼提着。
他转身就走了，像是赌气一般，一个眼神也没给苏长意。
苏长意看着他的背影：“？”
这大少爷总不能是生气吧？
我靠？
季宴礼生气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为什么会生气。
总不能真因为那句话惹毛他了吧。
重点是，那话本来就没毛病啊，关他什么事，名义上他俩压根就没关联。
电光火石间，苏长意灵光一闪。
“不是吧……”
她喃喃出声，压下一直隐藏在心底不敢冒头的猜想。
要是季宴礼早就发现自己就是他网恋对象……
其实这个猜想，苏长意早就有了。
加上这段时间季宴礼对她的态度转变，是个感官正常的人都能感受到。
大概是求生欲作祟，她一直不敢往深处想。
她宁愿相信季宴礼不知道真相，发出去的网骗坦白消息他没看到。
可事实如何，她一个局内人，怎会清楚呢？只能一个人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瞎想。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苏长意慢腾腾地两手空空地跟在后面。
许是她的步伐太过缓慢，季宴礼终于还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语气不明。
“怎么走那么慢？”
“……”
苏长意这才不着痕迹地加快脚步。
东西都放在了后备箱，回程的路上还是季宴礼开车。
苏长意老实坐在副驾驶。
大概是车内的安静过于压抑，导致她闭眼假寐都睡不踏实。
她只能开口缓冲一下气氛：
“多少钱？回头我a给你。”
“怎么，那盒避孕套你也要a给我吗？”季宴礼嘴角微微一扯。
“……”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网骗这种事，季宴礼不是什么大少爷，她也不是什么真千金，而是两个普通人，苏长意觉得他们其实也挺有话说的。
因为她竟然发现，自己居然找到了旗鼓相当的语言艺术对手。
苏长意硬着头皮：“也行，到时候你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我们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