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暴雪封城、灾情紧急,她扎根诊疗棚日夜不休,天天早出晚归,明明住在一个帐篷,却连好好见一面、说几句贴心话的空闲都没有。
此刻这样静静相拥、安稳温存的时刻,竟是这么多天来的头一回。
静谧温柔,弥足珍贵。
桑晚晚嗓音轻柔又认真:“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躺着养伤,看着全队上下奔波劳碌,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急劲,我从来不会死板地阻止你做事。”
她抬眸望着他深邃的黑眸,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但沈叙,你一定要千万小心。你这次被雪掩埋受的重伤,压根就没有彻底痊愈,千万不能再硬扛、再透支自己了。”
她指尖轻轻抵在他心口,声音软软的,却格外郑重:
“以后万一留下后遗症,我可是要和你一起白头偕老的。你要是身体垮了,疼的是你,累的是我,后半辈子,我不允许你拿命逞强。”
听到桑晚晚这句软糯又笃定的话,沈叙心口猛地一烫。
风雪、重伤、雪崩、死里逃生,所有沉重压抑的东西,在这一刻尽数被这句话揉碎、化开。
他征战多年,听惯了军令、听惯了汇报、听惯了旁人敬畏的称呼,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桑晚晚这样。
不怕他威严,不惧他身份,只心疼他的命,只想和他好好过完一辈子。
沈叙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底瞬间翻涌着滚烫的情愫。
他低头,大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脑,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细腻的后颈,俯身逼近她的眉眼,嗓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深情。
“白头偕老?”
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像是珍藏了一辈子的愿望。
“好。”
沈叙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缠,暖意相融。
“我答应你。”
“从今往后,不再硬扛,不再逞强,好好养伤,好好活着。”
“只为和你——白头偕老。“
沈叙让桑晚晚放心,”先行救援部队已经彻底就位,核心抢险工作基本收尾,后续营地重建、村民安置的琐事,会有专门队伍接手过来。”
闻言,桑晚晚眸子骤然一亮,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我们……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她太久没有好好休息,太久被困在这片冰天雪地的灾区,日日与伤痛、死亡、风雪为伴,心底早就盼着安稳的日子。
沈叙看着桑晚晚瘦削小脸,拥着她纤细单薄的身子,硌得他心口发疼。
来之前,他费尽心思哄着她好好吃饭、好好休养,好不容易让她养出些肉,气色红润几分。
可短短数十日的暴雪灾情、高压劳作,硬生生让她瘦得脱了形,小脸尖尖,下巴瘦削,看着就让人心疼。
“嗯。”他重重应声,语气满是疼惜,“大概再过几天,交接完毕我们就返程。你这段时间熬得太苦、太累了,回去我好好给你补身体,顿顿给你做你爱吃的。”
桑晚晚抬手轻轻捧住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你也是。”
她认认真真注视着他的眉眼,眼底盛满缱绻深情。
眼前的沈叙,是鲜活的、温热的、好好在她身边的。
那场毁灭性的雪崩,那场咫尺之间的天人永隔,至今想起来依旧让她心惊胆战。
她曾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他,永远困在那场漫天风雪的绝望里。
也正是这场生死劫难,让他们的感情彻底、升温,紧紧牵绊,密不可分。
沈叙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心头暖意翻涌,忽然开口轻声道:“对了,忘了跟你说。爸还有大哥二哥,都在邻区参与救灾。”
“那边灾情比我们这边轻太多,没有雪崩险情,只是普通暴雪积涝,现在救援工作基本结束,他们已经在准备返程的路上了。”
桑晚晚瞬间松了悬了许久的一颗心。
此次大范围雪灾,就属他们所处的山脚营地灾情最为惨烈严重,雪崩掩埋村落,死伤无数,险象环生。
起初得知沈家众人都奔赴灾区救援,她满心焦灼忐忑,日日牵挂,生怕他们身陷险境。
她还曾暗自期盼,或许能在灾区偶遇沈家人,见上一面、问一句平安。
可连日忙碌,杳无音讯,她只能日日在心底默默祈祷,盼他们平安无事。
此刻终于得知消息,知晓众人安然无恙、即将返程,压在心底多日的巨石彻底落地,眉眼间瞬间卸下所有忧虑,只剩下安稳的轻松。
悬着的心彻底安稳,依偎在爱人怀里,帐内暖意融融,一夜安稳无虞。
一夜风雪渐停,翌日天光微亮,皑皑白雪铺满整片军营,天地一片素白澄澈。
清晨的寒气刺骨凛冽,刚刚破晓的天际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沈叙早早醒来,替身边熟睡的小姑娘掖好被角,看着她疲惫未散的睡颜,俯身轻轻落了个轻柔的早安吻,才轻手轻脚起身穿衣。
他刚整理好军装、掀开军帐帘子走出外头,还未呼吸几口清晨的新鲜空气,远处一名通讯兵便快步朝他奔来,身姿端正,语气恭敬又急促:“沈团!赵旅长有请,让您立刻去旅部办公室一趟,”
沈叙不敢耽搁,颔首应声,步履沉稳凛冽,踏着满地皑皑白雪,径直朝旅部办公室快步走去。
寒风刮动他笔挺的军装,周身自带军人杀伐肃穆的气场,沿途站岗士兵纷纷立正行礼,
沈叙快步走到旅部帐篷外,身姿挺拔站定沉声一声:“报告!”
帐内很快传来赵旅长沉稳的应声:“进来。”
沈叙抬手掀开厚重的帆布棉帘,凛冽的寒风随之灌入帐内,转瞬又被隔绝在外。
他迈步踏入帐篷,身姿笔直端正,快步走到赵旅长面前,抬手标准敬礼,嗓音铿锵沉稳:“赵旅长,您找我?”
赵旅长闻声抬眸,立刻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昨日沈叙雪下救人重伤、九死一生的事,整个上级部门全都知晓,人人都捏着一把冷汗,生怕他旧伤反复、身体垮掉。
这几日他强撑着处理营地事务,众人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