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有一股疯狂的冲动叫嚣着,几乎要控制不住,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硬生生把两个人扯开。本该站在沈叙身侧的人,分明该是她何薇!
若不是桑晚晚横插一脚,耍尽手段抢占先机,凭她爷爷对沈叙的看重,等年纪一到,沈叙理所应当就该娶她。
放眼整个军区大院,论家世、论样貌,哪里还能找出比她更相配的姑娘?
这份人人都觉得理所应当的姻缘,硬生生被桑晚晚抢了过去。
理智告诉她,再继续看下去,只会徒增满心愤懑,堵在胸口的郁气只会越积越重,折磨得自己喘不过气。
可她却像是在自虐一般,脚步钉死在原地,舍不得挪开半分,固执地透过那道缝隙,贪婪地窥探着帐篷里面,窥探着沈叙对待妻子的模样。
凭什么。
凭什么这份万般难得的温柔,半分都不属于她。
寒风卷着细碎雪粒打在脸上,她浑然不觉冷,胸腔翻涌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眼见桑晚晚收拾好药箱,迈步就要走出帐篷,何薇猛地回过神,慌忙闪身躲到帐篷侧面堆放干草的阴影之后。
直到桑晚晚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彻底消失在风雪那头,何薇才缓缓从暗处走出来,
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管口红。
灾区里没条件讲究,她带来的那些瓶瓶罐罐早就颠碎了,只剩这一管口红还完好。
她旋开盖子,对着小镜子匆匆涂了一层,嘴唇上有了颜色,脸色看着没那么苍白了。
深吸几口气,压下眼底尚未散尽的阴戾,她把神色调整得温婉柔和,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浅笑,抬手掀开厚重的帆布帘,弯腰踏进了救护帐篷。
帐内,沈叙正侧着身子给自己处理后背的伤口。
经过这几日休养,身上的伤势已经好转不少,估摸着明天便能够下床出去搭把手。底下弟兄们全都在风雪里拼命救灾,他实在不甘心一直窝在帐篷里面休养。
听见布帘响动,他以为是桑晚晚去而复返,头也没有回转,随口开口:“你怎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东西吗?正好,帮我把后背的药上一下。”
何薇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红晕。
她万万没有料到,一进来,便能看见这样一幕。
宽大的军式衬衣半边滑落,露出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肩背上交错着擦伤与淤青,还留着雪崩时被碎石剐出来的浅浅伤疤。常年训练作战炼出来的肌理线条硬朗分明,带着属于军人独有的力量感。
这是她从前连靠近都不敢多想的画面。
何薇的呼吸骤然放轻,指尖紧紧攥住衣角,目光死死落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上,心头又躁动又慌乱。
机会就摆在眼前,桑晚晚不在,帐篷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是不是,属于她的机会?
她看到木箱的药膏,打开抹到手指上,冰凉的膏体触着指尖,可她整个人却燥热得心慌,一步步朝着沈叙的背影缓缓靠近,满心都是近水楼台的窃喜。
只要能亲手给他上药,只要能碰一碰他、靠近他,桑晚晚算什么?
可沈叙等了半天,身后迟迟没有上药的触感,安静得过分诡异。
他心头微疑,骤然回头。
视线对上那张刻意温婉的脸,沈叙眉头瞬间死死拧死,眼神里所有的温和尽数褪去。
他动作极快,长臂一扯,迅速滑落的军衫猛地拢好、扣紧,将肌理分明的脊背严严实实遮住。
方才还带着松弛暖意的帐篷,瞬间冷得刺骨。
沈叙整张脸彻底沉了下来,黑眸覆满寒霜,语气冷得像寒冬结冰的湖面,一字一句砸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你怎么进来的?”
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何薇所有的旖旎心思。
她喉咙猛地一紧,心跳乱得彻底,强行压住心底的慌乱,硬挤出一副柔弱关切的模样,声音软得发嗲:“沈团长,我听说你伤势未愈,放心不下,特意早早过来探望你,还给你带了热好的早餐。”
说着,她不顾沈叙冷冽的神色,脚步不停往前凑,目光灼灼黏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你后背伤口不方便自己上药,我帮你吧,很快就好。”
“出去。”
短短两个字,没有半分温度,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何薇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死,血色唰地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惨白一片。
羞恼、难堪、不甘瞬间冲上头顶!
她自持身份,从来都是众星捧月,何时被人如此当众冷脸驱赶?
她咬着牙,不甘心就此落败,立刻搬出自己最大的底牌,试图压他一头:“沈叙!你这次救灾立下大功,回去必定高升授勋!我来之前,我爷爷特意叮嘱我,务必照看你的安全!不让我检查你的伤势,我回去没法跟爷爷交代!”
她笃定沈叙敬重何老首长,定然会卖她爷爷三分面子,哪怕不情愿,也会退让妥协。
可她万万没想到,沈叙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端坐不动,脊背挺直,一身凛然正气,眼神淡漠又疏离,字字铿锵,半点情面不留:
“何同志,请称呼我的职务。”
“我的伤势,有军医、有我媳妇照看,轮不到外人操心。”
“灾区遍地都是等待救援的百姓,人人都在拼命干活救灾,你整日闲散游荡、纠缠不休,是打算辜负你爷爷的教导,给老首长丢脸?”
何薇浑身一僵,嘴唇微微发抖,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不留余地。
不等她反应,沈叙眼神骤然更冷,带着军人独有的威慑锋芒,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
“我话不说第二遍。立刻出去。”
“若是还要死缠烂打,我不介意亲自请你出去。”
“真闹到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看老首长的孙女,整日纠缠已婚军官——丢的是谁的脸,你自己掂量。”
被沈叙这么毫不情面说教,何薇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臊又痛,脸皮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撕扯下来,火辣辣的烫。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爷爷的名头、旁人的恭维优待,在沈叙这里,竟然半点分量都没有!
他不仅不领情,还直白戳破她所有心思,甚至拿“丢老首长脸面”压她、警告她!
何薇死死咬着下唇,牙齿几乎嵌进肉里,眼底瞬间涌上一层屈辱的水雾,却倔强不肯落泪。
她是高高在上的何家千金,从小到大,谁不是捧着她、让着她?
唯独沈叙,唯独因为桑晚晚,一次次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
“我没有纠缠你……”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狼狈的辩解,温婉面具彻底崩裂,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嫉妒与恨意,“我只是关心你的伤势而已!沈叙,你何必对我这么绝情?!”
“不出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