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雪吹过来,他微微侧过身子,用后背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
“方才在病房,受委屈了?”沈叙轻声问。
桑晚晚靠在他背上,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淡了许多,轻轻摇了摇头:“倒算不上委屈,就是心里挺感慨的。好好一个人,被日子磋磨得浑身是刺。”
“可我们尽力了,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沈叙的声音沉而温和,“旁人劝得再多,自己不肯想开,都是白费。”
桑晚晚趴在沈叙背上,被他拢在军大衣里裹得严严实实,风雪打在沈叙的后背上,扑簌簌地响,她却只感觉到他肩膀传来的温热。
可偏偏,他们前脚刚踏进暖意融融的屋子,后脚窗外的风雪骤然肆虐暴涨。
进屋之后,沈叙先把她安顿在炕沿上坐好,转身去把炉子拨旺了些。
红彤彤的炭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很快把屋里的寒气一点点逼退。
桑晚晚侧过身,把脸贴在结了薄薄一层霜花的窗玻璃上往外看。
“沈叙。”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色。“你觉不觉得这雪有点不对劲?”
沈叙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院子里已经积了半尺深的雪,才一盏茶的工夫,方才他们踩出来的脚印就被新雪填了个七七八八。
远处的屋顶上,雪层厚得像是要压塌瓦片,檐角垂下来的冰凌已经挂了一尺多长。
“是有点大。往年冬天下雪,断断续续的,下一天歇一天。可这回已经连着下了……”
他顿了一下,算了算日子:“昨天下了一整夜,今早没停,现在又起来了。快三天了。”
她转过身来,面色比方才在病房里还要凝重几分:“咱们院里有暖气、有煤炭、有余粮,可外围那些村庄呢?大柳庄、靠山屯、三家沟,那些地方本来就穷,房子旧,炕也烧不热,柴火备得够不够?粮食存了多少?万一这雪再下两天,路一封,他们拿什么过冬?”
大雪封山封路,山村物资本就匮乏,一旦与世隔绝,村民们定然会缺衣少食、断粮断柴。寒冬酷冷,老人孩童抵抗力差,冻伤、风寒、感冒发热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缺医少药,处境艰难。
而最让她恐惧的,是潜藏在连绵大雪下的致命危机。
连日无休的暴雪,层层积压在山间陡坡、崖壁林地,积雪重量早已远超承载极限。
寻常小雪无碍,可这般反常的持续暴雪,极有可能引发山体滑坡,甚至是凶险致命的雪崩!
一旦雪崩落雪封山,被困在山里的村民,便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后果不堪设想。
窗外白茫茫的雪光映照进来,落在沈叙硬朗分明的五官上,衬得他眼神愈发深沉锐利,带着军人独有的审慎与稳重。
他迈步走到她身前,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牢牢拢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轻声笃定道:“你说得没错。这场雪确实反常,不能心存侥幸,更不能等出事再补救。”
“我下午立刻去团部,找政委碰头汇报情况,提前部署巡查、物资储备和应急防备。”
话音落下,他俯身,目光落在她依旧隐隐发青的后腰,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满是疼惜:“不过眼下,先顾好你。”
“先上药,我给你好好揉揉,你的腰伤不能受凉、不能劳累,绝对不能落下病根。”
桑晚晚本来觉得自己的腰伤已经缓解不少,没什么大问题。
可看着沈叙一脸如临大敌、半点不敢松懈的紧张模样,心里软软的,也不再犟,乖乖顺着他的意思,躺平在温热的火炕上。
沈叙拧开药膏,挤出微凉的膏体铺在掌心,双手合拢反复搓揉,直到药膏被掌心温度彻底焐热,才俯身动作极轻地落在她后腰淤青处。
他指腹宽厚温热,力道沉稳有度,不轻不重地揉开淤积的酸胀。
原本隐隐作痛的后腰,瞬间舒缓通透,连日的钝痛一扫而空,只剩下酥酥麻麻的暖意,顺着肌理一点点蔓延全身。
桑晚晚舒服得眯起眼,软声夸赞:“你的按摩手法也太会了,比医院医生揉得还舒服。”
沈叙垂眸,专注替她按着伤处,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以前训练常年摔伤磕碰,常年上药揉淤,也算久病成良医。”
桑晚晚被伺候得舒坦,骨子里那点懒劲儿彻底冒了出来,得寸进尺地轻轻晃了晃身子,带着几分娇憨的小任性:“那你也顺便帮我按按别的地方,浑身都酸。”
小姑娘瘫在炕上,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软软指挥他。
沈叙无奈又纵容,低笑应声:“好,都给你按。”
起初他还算规矩,顺着她的肩背、腰背慢慢揉捏,替她舒展筋骨,动作干净温柔,半点逾矩的念头都没有。
可屋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炭火噼啪轻响。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甜柔和的气息,看着她毫无防备、慵懒乖巧地躺在自己面前,眉眼温顺、肌肤白皙软嫩,沈叙心底那点克制,渐渐松动。
指尖不知不觉偏移了位置。
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云朵般软的地方,下意识轻轻揉了两下。
触感软得惊人,像发酵得刚好的白面团,蓬松又软糯,
“唔!”
桑晚晚浑身一僵,瞬间从慵懒里惊醒,脸颊唰地一下爆红,耳根烫得快要冒烟。
她慌忙抬手拍开他作乱的大手,又羞又气,声音软糯发颤:“讨厌!不许乱揉!不要碰那里!”
小姑娘蜷起身子,眼尾泛红,又羞又窘,水汪汪的眸子瞪着他,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在撒娇。
沈叙被她拍开手,非但不收敛,反倒抬眸望着她通红娇羞的小脸,眼底漾笑意,嗓音低哑温柔,带着几分克制的喟叹:
“怎么这么软,这么大……手感太好了。”
桑晚晚埋进被褥里,整张脸烧得滚烫,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心里又羞又甜。
这家伙,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冷面严肃,偏偏私下里,总是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