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舟没说话,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她嘴唇上。
她的嘴唇微微肿着,泛着水润的光泽,下唇还有一点淡淡的红痕,那是沈叙临走时咬的,不重,却留下了痕迹。
梁砚舟盯着那点红痕,眼神暗了暗。
他想起刚才站在巷口,看见沈叙从这里离开。
那个一向冷面冷心的男人,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脸上带着他从没见过的笑。
走到巷口又折回来,把桑晚晚抵在门框上,低头亲了一口。桑晚晚推他,骂他“有完没完”,声音却软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吻的时间一定不短。
她的嘴唇肿成那个样子,泛着水光,像被人反复品尝过的点心。
梁砚舟的喉结动了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桑晚晚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想起上次他莫名其妙摸她嘴的事,心里一阵发毛。
她伸手捂住嘴,又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含糊不清地问他:“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就关门了。”
她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写满了防备。
梁砚舟看着她捂嘴的动作,看着她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眼神,忽然觉得好笑。
她对沈叙不是这样的。
沈叙亲她的时候,她不会躲,不会捂嘴,不会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她会对沈叙笑,会踮起脚尖主动亲他的脸。
而他连站在她面前,都让她觉得不舒服。
梁砚舟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声音嘶哑,像很久没说过话:“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请。”桑晚晚干脆利落地拒绝,手上使劲推门,“有事说事,没事让开。”
梁砚舟听了这样话也没有生气,
“你的伤好了吗?”他问,目光落在她膝盖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递到她面前。
“这个可以修复皮肤,不会留下伤疤。”
他听说她受伤后就一直想来看她,把这支药送给她用。
他在军区医院的朋友说过,这种药膏对皮肤修复特别好,不会留疤。
他想女孩子都爱美,她皮肤那么白,膝盖上留道疤该多可惜。
他揣着这支药膏好几天了,在巷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母亲苦口婆心地劝他:“砚舟,人家已经订婚了,对象还是沈叙。你别再惦记了,传出去不好听。”
他知道,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她,哪怕只是把药膏给她都行,
桑晚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看着他手上的药膏没接,心里有个荒唐的念头
“谢谢你的药,但我的伤已经好了。”她简短地回答,手上的劲儿没松,“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砚舟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如果你要找一个人结婚,我比沈叙更合适。”
桑晚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听我说完。”梁砚舟的声音很平静,桑晚晚还是听出他声音有点抖:“我父亲是师级干部,家里在军属院,但我可以随时买房子。我在机关单位上班,上升空间更大。我学历比他高,大学毕业,还进修过。我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家里关系简单,我母亲和母亲是好朋友,她很喜欢你。”
他原本只是想来见一见桑晚晚,可当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时,所有克制瞬间崩裂。那些在心底翻涌了无数日夜的话,再也压不住,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这段日子,他睁眼闭眼全是她,茶不思饭不想,夜夜难眠。
此刻的自己,一定憔悴得难看。他忽然有些懊恼,方才怎么就没好好收拾一番,就这么狼狈地出现在她眼前。
话说完,他心口怦怦直跳,整个人都悬着,忐忑又不安,只等着桑晚晚的回应。
桑晚晚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桑晚晚惊疑不定看着梁砚舟,
“如果你要找个结婚对象,我比沈叙更加适合,”
梁砚舟看着桑晚晚认真地说,“你嫁给沈叙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你嫁给他,只能住家属院那套小房子。嫁给我,你可以住城里,离医院近,离学校近,你弟弟转学也方便,”
而且说实话,桑晚晚真嫁给沈叙,沈叙隔三差五出任务,她一个人该怎么办,万一沈叙出意外的活,她的后半生该怎么办?
桑晚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看着憔悴的梁砚舟,不知道他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跟她说这些。
但她知道一件事,他说的那些“条件”,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梁砚舟,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像什么?”
“像在谈生意。你出什么价,我出什么价,条件摆出来,划算就成交。可婚姻不是这样的。夫妻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不是搭伙做买卖。”
梁砚舟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有没有那个意思。”
桑晚晚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我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跑来跟我说这些。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娶一个人,是因为她适合,还是因为你想跟她过一辈子?”
桑晚晚看着他,忽然想起原着里对梁砚舟的描写,深情、执着,一辈子心里只装着许知瑜。
许知瑜把自己的好姐妹介绍给他,他就娶了凑成配平文学,
娶了别人,心里却还装着许知瑜,一辈子念念不忘,临死前叫的都是许知瑜的名字。
站在梁砚舟的视角来看,这是深情,是痴心,是爱而不得的悲剧。
可桑晚晚只觉得那个嫁给他的人太倒霉了,一辈子守着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丈夫,连死都争不过那个女人。
梁砚舟要真是那么喜欢许知瑜,为什么要娶别人?为什么要害别人一辈子?
现在,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桑晚晚心里不得不怀疑梁砚舟给自己说这些,就是她撺掇梁砚舟来搅局,来恶心自己,来破坏她和沈叙的关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桑晚晚的心里就像吞了一只苍蝇,恶心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