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虽是嫡女,却连府里的下人都不如,王妃和世子都只疼爱雨薇妹妹,臣女马上就要被送去蛮国和亲了。”肖雨棠说得凄惨无比。
“和亲?有朕在,谁敢送你去和亲?”赵文渊站起身,冷哼了一声。
“可是战王已经答应了,臣女若是不去,就是抗旨不尊。”肖雨棠抬起头看着他。
“朕才是皇帝,朕说你不去,你就不用去。”赵文渊霸气地说道。
“可是臣女肚子里的孩子……”肖雨棠摸了摸肚子,一脸愁容。
“这是朕的骨肉,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朕就诛他九族。”赵文渊看着她的肚子,语气放缓了一些。
肖雨棠低下头,嘴角轻轻扬起,心情大好。
鱼儿终于上钩了。
赵文渊注视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与泛红的眼尾,视线掠过她瑟缩的肩头,沉声发问。
“你打算何时服药?”
肖雨棠惊惧地退了半步,细弱的嗓音里夹杂着哭腔。
“回府后便喝。”
赵文渊眉头深深蹙起。
“那药是谁去抓的?”
肖雨棠贝齿轻咬下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是臣女自己去抓的。”
赵文渊看穿了她的隐瞒,这丫头倒是护着身边的奴婢。
“你那丫鬟可信吗?”
肖雨棠仓皇点头,眼底满是无助与悲戚。
“琥珀是臣女回京后唯一善待臣女之人。”
赵文渊望着她这般凄楚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战王府那些荒唐事。
她的血亲皆视她为草芥,恨不能将她早日送去蛮国送死。
她在这偌大的京城里无依无靠,有了身孕也不敢张扬,只能偷偷求一服落胎药。
这丫头活得太苦了。
赵文渊豁然起身逼近。
肖雨棠惊慌后撤,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牢牢扣住。
“陛下饶命。”
肖雨棠惊惧出声。
赵文渊深沉的目光锁住她惊惶的双眸,语调不容违逆。
“这孩子你不许动,这是朕如今唯一的骨肉。”
肖雨棠面露错愕,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赵文渊的语气放缓了几分,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
“朕会派人贴身护你,自今日起你的一饮一食皆由朕的人查验,那包药朕会命人销毁。”
肖雨棠睁大双眼,满脸皆是不敢置信的惊骇。
“陛下您说什么?”
赵文渊看着那双水洗般澄澈的眼眸,胸中漫过一丝怜惜。
“朕说这孩子朕要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肖雨棠眼眶砸落,她顺势哭倒在地。
“可是臣女还要去和亲。”
赵文渊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谁说你要去和亲?”
肖雨棠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
“可父王说那是圣旨。”
赵文渊冷然出声打断她的话。
“战王说了不算,这天下是朕说了算。”
肖雨棠呆愣在原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庇护砸晕了头。
赵文渊松开手,转身坐回软榻。
“你且先回去,今日之事切勿向旁人透漏半句。”
他看着那道纤弱的身影,再次给出承诺。
“和亲之事朕自有主张。”
肖雨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恭敬地福身行礼。
“臣女告退。”
她方转过身,身后便传来帝王低沉的呼唤。
“站住。”
肖雨棠依言驻足回眸。
赵文渊定定地看着她,抛出了试探。
“你想要什么?”
肖雨棠心头微动,深知这是暴君在试探她的贪心。
若说有所求,便与她方才拼死也要落胎的决绝相悖。
若说无所求,又显得太过虚伪。
她垂下眼帘,让泪水再次盈满眼眶。
“臣女不知。”
她嗓音细碎,透着浓浓的迷茫与哀伤。
“臣女只知不能让这孩子降生受苦,臣女在这世间已尝尽了苦楚,断不能让我的骨肉重蹈覆辙。”
她未尽的话语淹没在压抑的泣音中。
赵文渊静静注视着她,终是抬手示意她退下。
“去罢。”
肖雨棠行礼告退,行至门槛处,帝王威严却透着安抚的话语落入耳中。
“自今日起,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肖雨棠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推门而出。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肖雨棠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那方幽静的院落。
御前侍女一改先前的冷淡,满脸堆笑地在前面引路。
“郡主仔细脚下台阶,奴婢已遣人去知会您的丫鬟了。”
肖雨棠颔首不语,红肿的双眼与惨白的面容惹人怜爱。
侍女四下打量了一番,凑近压低了嗓音。
“那包物件奴婢稍后便派人去取,郡主且放宽心。”
肖雨棠感激地道了谢。
侍女连道不敢,恭敬地目送她离去。
肖雨棠沿着青石小径往回走。
丫鬟琥珀正焦急地等在假山旁,见着自家主子立刻迎了上来。
“郡主可算回来了,奴婢险些要去求夫人寻人了。”
肖雨棠安抚地拍了拍琥珀的手背,主仆二人相互搀扶着朝府外走去。
长公主府门外停满华盖马车,战王妃傅玉儿正拉着肖雨薇的手满脸喜色地走来。
今日赏花宴上肖雨薇大出风头,引得好几家勋贵夫人暗中打探,傅玉儿自是春风得意。
待瞧见形容狼狈的肖雨棠,傅玉儿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嫌恶的面孔。
“你这半日死哪去了,莫不是躲在哪个角落里丢人现眼。”
肖雨棠垂首敛目,暗中按住忿忿不平的琥珀。
傅玉儿见她这副模样更是火大,正欲发作,却被肖雨薇柔声劝住。
“母亲莫要气坏了身子,姐姐定是身子不适才去歇息了,咱们还是尽早回府吧。”
傅玉儿冷哼一声,带着肖雨薇径直登上了那辆宽敞华丽的主车。
肖雨棠立在风中,待主车驶离后,才不疾不徐地踩着脚踏上了后面那辆简陋的马车。
车帘刚一落下,琥珀便红着眼眶替主子委屈。
“郡主分明是病了,夫人怎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
肖雨棠慵懒地靠在车壁上,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与她们有什么可解释的,不过是些秋后的蚂蚱。”
琥珀听不懂主子话里的深意,只得噤声倒茶。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摇晃前行,系统机械音在脑海中欢快地响起。
【宿主今日这以退为进的苦肉计简直绝了,天武帝定是被您拿捏得死死的。】
肖雨棠闭目养神,心底一片清明。
这不过是个开始,战王府欠她的,她会连本带利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