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团部的电话忽然响了。
李云龙跑进去接起来,就听见旅长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啊!”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旅长不等他回话,继续道:“你小子出息了!万家镇端了伪军骑兵营,正太线上炸了鬼子军列,还打死一个大佐?”
李云龙嘿嘿笑道:“旅长,您消息也太灵通了。”
“灵通个屁!”旅长骂道:“整个晋西北都知道了,说正太线遭袭,一个联队长阵亡。你小子知不知道,你这一仗,把整个华北的鬼子都惊动了!”
李云龙一愣,嘿嘿干笑几声。
旅长的接着道:“不过,干得漂亮。那门山炮,先不要组装了。万家镇的马,你留下一百匹。剩下的物资,你留一半,其他的送到旅部来。”
李云龙当场急了:“旅长,别啊,您这是干嘛呀?打劫呀?您这不是要我命吗。”
“少废话!”旅长打断他道:“李云龙,你未经请示擅自调动部队,导致副团长和一个连深陷敌后,这事怎么说?”
李云龙立刻怂了,说道:“别别别,旅长,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旅长哈哈大笑:“这还差不多。对了,那三个人,可帮了咱大忙,别亏待了。”
这次突袭,经过发酵传播,晋内外各方面或快或慢,都得到了消息,每个人对此事的反应都不同,但震惊程度几乎一致。
一小股部队,在鬼子的封锁区大摇大摆地绕了一圈,同时炸掉了一条军列,整个火车站的小鬼子全灭,还带走一个大佐的命,这几乎是无法用大脑想象的画面,尤其是最后这小股部队顺利离开,没有出现一个伤亡情况。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总部的领导。副总司令在看完电报,沉默了很久。
“独立团,李云龙!孔捷!”他放下电报,看着窗外,沉思道:“孔捷这小子,进步不小啊。”
后勤主任在旁笑着说道:“可不是。一个大佐,够小鬼子心疼一阵子了。”
师长摇摇头,正色道:“不是孔捷,孔捷这人我知道,打仗勇猛,但他没这个脑子。否则也不会被日军一个小股部队偷袭,就损失那么多人。”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正太线的位置,说道:“能提前知道鬼子的动向,能精准打击要害,能来无影去无踪……”他轻声说道:“独立团,有高人在哪。”
副总司令转过身,对通讯员说道:“给旅长发电报,让他详细报告这次战斗的经过。最好,让他亲自去一趟独立团。”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参谋长走到师长边上一起看着地图,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全新的战术。”他笑道:“看来,咱们的独立团,以后还能搞出更多名堂,李云龙去了之后,果然大有改观。”
二战区长官部。
阎锡山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看了半天了。
“这个独立团。”他自言自语道:“深入敌后,打死了个鬼子大佐?”
他把电报拍在桌子上,问旁边的参谋道:“去查查,这个独立团,团长叫什么?”
参谋在旁道:“以前是叫孔捷的,现在是李云龙,就是那个击溃坂田联队的李云龙。”
阎锡山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忽然说道:“这个李云龙,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以后,估计也会威胁到咱们晋绥军。”
358团的团长楚云飞,此时也在看着同一内容的电报。
他坐在团部的办公桌前,把那张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放下,思索了很久。
“独立团。”他轻声说着,用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着。问身旁的参谋长方立功道:“是不是团长叫孔捷?”
他想起那个在杨村被山本特工队打得灰头土脸的孔捷,这才过了多久,他就能带着人深入敌后,端了伪军骑兵营,炸了正太线军列,还打死一个鬼子大佐?
不待方立功回答,跟着又道:“不对。”他摇摇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正色道:“孔捷没这个本事。”
方立功在旁边问道:“团长,您说什么?”
楚云飞没有立即回答,他盯着地图上标着“万家镇”的位置,又看了看正太线的区域,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从万家镇到正太线,要翻山越岭,走几十里山路。沿途有鬼子据点多处,还有骑兵巡逻队。”他说道:“独立团一股小部队,最多是一个营,就把鬼子耍得团团转,我虽然不认识孔捷,但能感觉到,这不是他战斗风格。”
他转过身,对方立功道:“去查查,独立团最近是不是来了什么人。”
方立功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楚云飞又叫住他,说道:“还有,那门山炮,那么多的物资,他们是怎么运回来的?就一卡车东西?难道是飞回去的?”
方立功愣了一下:“团长,您的意思是……”
楚云飞摆摆手:“去查,查到了告诉我。”
参谋长走后,楚云飞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张电报,又看了一遍。
“有意思。”他轻声说着,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独立团,是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相助。”
当天上午,泰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地图前,看着标着“正太线”的那条铁路,脸色铁青。
“一个大佐玉碎,一座车站被毁,一列军列被炸,几十个帝国士兵阵亡。”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周围站着的军官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只听他跟着道:“而对方,只有一个连,一百多人?”
情报课长硬着头皮站出来,回道:“将军阁下,据现场勘查,和当晚追踪的士兵描述,对方行动极为迅速,配合默契,几乎没有留下痕迹。车站守军全部被冷兵器击杀,除了车厢里丢了两颗手雷外,没有开一枪。”
“冷兵器?”筱冢义男转过头,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用刀?”
“是。包括火车上的哨兵,也是被近身击杀的。现场没有发现弹壳,没有发现枪击痕迹。从尸体的位置判断,他们的攻击是在极短时间内同时发动的。”
安静了一会儿,鬼子参谋小声说道:“不可能,普通部队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筱冢义男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叫山本一木来。”
山本一木来得很快,他站在地图前,听情报课长把情况说了一遍,又看了现场拍回来的照片。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特种部队。”他说道。
筱冢义男看着他道:“你确定?”
山本一木指着照片上那些尸体的位置,语气坚定,说道:“车站守军,全部死在站房和站台上,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开枪。这说明对方对车站的布防了如指掌,而且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多点攻击。”
他又指着另一张照片道:“火车上的守军,同样没有反抗的痕迹。这需要极高的单兵作战能力。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不可能是普通的部队。他们一定有一支精锐的小分队,专门负责渗透和突击。”
他转过头,看着筱冢义男道:“而且这个指挥官是个高手。”
筱冢义男问道:“可是晋西北的八路军,有这样的部队?”
山本一木摇摇头,说道:“对方行动迅速,撤退路线诡异,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的装备和训练,远超普通八路军。”
筱冢义男又问:“你是说,可能有外部势力介入?”
山本一木立正低头,道:“是的将军。”
筱冢义男问情报课长道:“能不能查到?”
情报课长有些为难,但还是回道:“嗨,我们会全力调查。”
筱冢义男不在看两人,转身走到桌后,轻轻抚摸桌上的将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