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秦虎砂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玉蟾蜍硕大的脑门上。
拳头上传来的触感,像是砸在了一块坚韧无比的牛皮上,还带着几分滑腻。
玉蟾蜍被这一拳砸得晕头转向,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最后“扑通”一声,趴在了田埂上。
它两只前爪捂着自己的脑门,巨大的眼睛里水汽氤氲。
秦虎一击得手,正欲乘胜追击,彻底将这妖物斩杀于此,腰间的横刀已经出鞘半寸。
就在这时,玉蟾蜍捂着脑袋,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滚滚而下,嘴里发出了委屈至极的抽泣声。
“呱咻……呱咻……”
它不反抗,也不再攻击,就那么坐在地上,哭得委屈。
秦虎提着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妖”,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说好的妖物祸乱,凶悍异常呢?怎么一拳下去,直接给打哭了?
“搞得我跟个欺凌弱小的大反派似的。”秦虎心里嘀咕了一句,手里的刀是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白玉蟾蜍见他停在原地不动了,哭声渐渐小了些。
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瞄了秦虎一眼,然后拟人化地用前爪抹了抹眼泪。
紧接着,它张开那张大嘴,一条又粗又长的舌头“咻”地一下吐了出来,试探性地向着秦虎的方向伸来。
“还想偷袭?!”
秦虎眼神一凛,厉喝一声,刀尖瞬间指向了那条伸来的舌头。
管你是不是在哭,敢有异动,先斩了再说!
被刀尖这么一指,白玉蟾蜍吓得浑身一哆嗦,舌头猛地缩了回去。
可就在舌头缩回去的瞬间,“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几颗晶莹剔透、如同珍珠般圆润的东西从它舌头上滚落下来,掉在了地上,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晕。
秦虎的动作一顿。
他收回刀尖,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几颗珠子上。
“这是……太阴光华?”
他想起来了,在东宫藏经楼那本《天下妖物志》上,确实有关于玉蟾蜍的记载。
此妖可于月夜吞吐月之精华,凝聚成一种名为“太阴光华”的奇物。
此物对于武道修行者来说,有着镇心安神、调和阴阳的奇效,能帮助修行者更快地进入入定状态,是不可多得的辅助宝物。
再看看眼前这只玉蟾蜍可怜兮兮,满眼祈求的模样,秦虎瞬间明白了它的意图。
“你想用这些东西,求我放过你?”
白玉蟾蜍一听,当即重重点头。
为了表示诚意,它又张开嘴,“噗噗噗”地从嘴里吐出十几颗一模一样的太阴光华,堆在自己面前,然后用前爪往前推了推,一脸的肉痛和不舍。
那眼神清澈又无辜,仿佛在说:大佬,这是我全部家当了,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吃您的庄稼了!
看着地上那堆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太阴光华,秦虎心头一动,一个比直接杀了它更有价值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缓缓将横刀收回鞘中,清了清嗓子,对着玉蟾蜍开了口。
“放你走,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话,玉蟾蜍眼里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夺眶而出的趋势。
“但是,”秦虎话锋一转,“我可以不杀你。”
玉蟾蜍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秦虎说道:“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不对,是我的妖了。你得留在这里,给我持续提供这种太阴光华,期限嘛……就先定个一百年。”
“你要是答应,我就饶你一命。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太阴光华,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玉蟾蜍,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压榨和勒索。
但玉蟾蜍马上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眼神里满是“我懂了,我愿意”的清澈。
“很好。”秦虎对它的识时务感到非常满意。
他站起身,又补充道:“还有,这里的庄稼,以后一根都不许再碰!不过你放心,饿不着你,我会派人每天给你专门送吃的。”
“另外,这片庄田里的害虫,以后都归你管了,务必让这里的庄稼长得比别处都好,明白了吗?”
玉蟾蜍再次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仿佛在说:您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见它如此上道,秦虎满意地一挥袖袍,将地上那些太阴光华尽数卷起,收入囊中。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以后每天晚上这个时辰,会有人把你的饭送到田边。”
得到赦令,白玉蟾蜍如蒙大赦,对着秦虎重重地点了下头,像是在行礼。
随后,它转身,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轻盈地一蹦一跳,朝着那条冰封的河流奔去。
到了河边,它“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秦虎正好奇它要怎么回去,就见那蟾蜍在水下张嘴一吐,一股寒气涌出,原本破开的冰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冻结,转瞬间便恢复如初,天衣无缝。
“原来是藏在河里,难怪一直找不到踪迹。”
秦虎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
武道境界有高下之分,妖自然也有境界之分。
他看这头玉蟾蜍的表现,顶多算是个下三境的小妖,却有如此妙用。
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不仅解决了庄田的麻烦,他还白捡了一个能源源不断提供太阴光华的“可持续矿产”。
这意外收获,可比单纯杀一头妖物要大得多。
至于这玉蟾蜍会不会跑?秦虎一点也不担心。
《天下妖物志》上写得清楚,玉蟾蜍性情专一,一旦选定一片田地作为自己的食堂,除非那片地彻底荒芜,化为绝地,否则它轻易不会离开。
心满意足地回到田舍,秦虎倒头就睡,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家丞就一脸忐忑地等在了门外,见秦虎出来,赶忙迎了上来。
“秦大人,那……那猛兽?”
秦虎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已经解决了。”
他想了想,吩咐道:“那猛兽并非恶类,算是一种益兽。以后,你们每日从粮仓里取出两石粮食,放在西边那块田的田埂上,它自会来取食。这部分消耗,到时直接从上供给东宫的份额里扣除就行。”
家丞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也不敢多问。
对他来说,只要庄稼不再被大片大片地祸害,明年供给东宫的收成有保障,他能不被问罪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秦虎是怎么解决的,那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是!小人明白了!全听秦大人安排!”家丞连连拱手,喜上眉梢。
事情处理完毕,秦虎不再逗留,翻身上马。
“回京!”
一声令下,三十名左率府的护卫齐齐调转马头,跟着他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