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署里那几名文吏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末将秦虎,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秦虎不卑不亢,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他的声音洪亮,在这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长孙若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双美丽的凤目中带着一丝审视,但很快就化为一抹温和的笑意。
“秦统领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她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听着十分舒服,“陛下在臣妾面前,可没少夸赞你。”
“陛下谬赞,末将愧不敢当。”秦虎顺势起身,站得笔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帝夸他?
怕不是在皇后面前提了一嘴他这个新上任的东宫统领,至于内容,多半就是“此人可用”之类的场面话。
这时,一直躲在皇后身后的赵乾,终于探出了小脑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在秦虎身上转来转去。
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高大了,比宫里那些金吾卫将军还要魁梧,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
可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那些将军们的煞气,反而散发着一种……一种很暖和的感觉,就像冬天里的小火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这正是秦虎九阳神功大成,内力雄浑,无意识间外泄的一丝气息所致。
这股至阳至刚的内力,对阴邪之物是克星,但对常人,尤其是气血未足的孩童,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能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心。
赵乾拽了拽皇后的衣角,小声问:“母后,他就是秦统领吗?”
“正是。”长孙若瑶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赵乾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松开母亲的衣角,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秦虎面前。
他仰着头,看着秦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然后伸出了一根小小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秦虎垂在身侧的右臂。
入手处,只觉得坚如铁石,可稍微用力一按,又能感受到一股惊人的韧性,仿佛里面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哇!”
赵乾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眼睛都亮了,他回头看着长孙若瑶,惊喜地喊道:“母后!我好喜欢这个叔叔!他身上好暖和,站他身边很舒服!而且这个叔叔的手臂真硬,还弹弹的!”
童言无忌,稚嫩的声音在大堂里回响。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文吏听得是心惊肉跳,生怕这位新统领一个不高兴,把小殿下给得罪了。
长孙若瑶脸上却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她柔声对赵乾说:“自然如此,秦统领可是武道有成之人,身体自然异于常人。乾儿,不可无礼。”
话是这么说,但她并没有阻止儿子的举动。
她牵起赵乾的手,目光重新看向秦虎,缓缓开口。
“秦统领,本宫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事。”
“娘娘请讲。”
长孙若瑶郑重其事地说道:“就在今早,陛下已经颁下圣旨,正式册封乾儿为太子。待他成年之后,便可入主这东宫。”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本宫今日带他过来,就是想让他见见你。以后,还望秦统领能多多照拂他。”
这话一出,秦虎心中猛地一跳。
册封太子了?
这么说,他这个东宫左率府统领,就不再是个空头衔了?
他连忙再次抱拳,躬身道:“娘娘言重了,护卫太子殿下,本就是末将的职责所在,末将不敢当‘照拂’二字。”
“秦统领不必过谦。”长孙若瑶摆了摆手,“陛下对你评价甚高,他说你是个有本事,也敢做事的人。这东宫,还有太子,交给你,我们都放心。”
她的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
“本宫知道,左率府的兵士都被调走了。你这个统领,现在是个光杆司令。”
“不过你放心,陛下说了,从今日起,你就可以开始着手组建新的东宫左率府了。兵员招募,器械钱粮,宫里都会给你行方便。”
“本宫以后,也会时常让太子来你这里走动走动。”
轰!
秦虎只觉得心花怒放。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刚才还在为手底下没人可用而发愁,皇后就亲自上门,不仅给他带来了太子这块金字招牌,还给了他招兵买马的尚方宝剑。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末将……末将叩谢陛下、娘娘隆恩!”
秦虎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单膝跪下,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兴奋。
“起来吧。”长孙若瑶满意地点点头,“人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若有难处,可直接递牌子入宫找本宫。”
“末将遵命!”
一旁的赵乾见秦虎又跪下了,也有样学样地想跟着跪,被长孙若瑶一把拉住。
他看看秦虎,又看看自己的母后,似乎是觉得跟秦虎混熟了,胆子越发大了。
他挣开母亲的手,几步跑到秦虎身边,在众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中,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秦虎宽厚的后背。
“秦叔叔,背背!”
他学着宫外那些孩童的模样,两条小腿在秦虎身侧晃悠着,小手还拍了拍秦虎的肩膀。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皇后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文吏,更是差点把自己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我的天!
那可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皇帝!
竟然……竟然像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爬到了一个护卫统领的背上?
这秦统领是何方神圣?
先是得了新皇的破格提拔,现在又得了太子殿下如此青睐,这……这简直没天理了!
长孙若瑶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她这个儿子,自小规矩学了不少,性子却有些内向怯懦,平日里除了她和赵承昊,跟谁都不太亲近。
没想到今天第一次见秦虎,就这么喜欢他。
秦虎自己也有些发懵,感受着背上那个小小的身躯,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猛人,背上忽然多了个“挂件”,还是帝国储君,这感觉实在是有些奇妙。
他下意识地想把赵乾放下来,可背上的小家伙却搂得更紧了。
“秦叔叔,你别动,你好高啊,我能看到好远的地方!”赵乾兴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虎僵在原地,求助似的看向长孙若瑶。
长孙若瑶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说道:“无妨,看来乾儿是真的很喜欢你。秦统领,这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
她在此地逗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之后才带着赵乾和一众宫人转身离去。
赵乾走的时候还意犹未尽,依依不舍,不时回头看秦虎。
等到皇后和太子走后,秦虎在官署众人无比震惊和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发布了招兵买马的手令,正式组建东宫左率府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