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面圣!
这四个字,对一个东宫护卫来说,是何等的荣耀,又是何等的凶险。
“属下遵命!”
秦虎压下心中的波澜,抱拳领命。
赵承昊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向着皇宫深处而去。
秦虎深吸一口气,跟在几名东宫统领的身后,汇入了那支十几人的核心队伍。
队伍的最前方,是刚刚弑弟成功的太子赵承昊。
他的身后,是几位气息渊渟岳峙的供奉高手,以及东宫六率的统领。
再往后,就是秦虎。
一个普普通通的护卫,却走在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从玄武门到太极殿,这条路秦虎曾经作为当值护卫走过无数遍,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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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顺国权力中枢,太极殿。
空旷威严的大殿内,檀香袅袅。
龙床之上,斜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身形枯槁,穿着一身宽松的龙袍,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就是大顺国的皇帝,赵氏皇族的定海神针,在位超过百年的顺帝。
顺帝今年已三百余岁,一身一品武道修为曾冠绝天下,可惜早年征战留下暗伤,如今寿元将尽,气血衰败,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这也是皇子们敢于在他眼皮底下兵戎相见的根本原因。
“魏公公。”
顺帝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苍老,带着英雄迟暮的感觉。
他身旁,一个身穿灰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悄无声息地躬了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老奴在。”
此人正是大内总管魏公公,一位深不可测的大宗师,历经四朝,是皇宫中最神秘的存在。
“玄武门那边,动静小了。”顺帝的眼睛望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层层宫墙,“你说,今晚会是谁走进这太极殿?”
魏公公眼帘低垂,声音尖细而淡泊:“启禀圣上,老奴不敢妄议此事。老奴只知,谁能活着走到您面前,老奴便忠于谁。”
“哈哈哈……”
顺帝闻言,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低沉的笑声。
“魏公公还真是半点没变。想当初,朕和皇兄争位时,你也是这般对父皇说的。一晃眼,都已经百年过去了。”
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伤感,一丝追忆。
他身为帝王,即便病入膏肓,对整个皇城的掌控力依旧恐怖。
今日的玄武门之变,说到底,又何尝不是他一手放纵,甚至促成的结果。
他自顾自地低语,像是在说给魏公公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最后进来的,应当是昊儿。他性子果决,够狠,有朕当年的风范。”
“至于勇儿……色厉内荏,好谋无决,终究难成大事。”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尖锐悠长的唱喏声。
“太子殿下……觐见!”
魏公公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古井无波。
顺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魏公公贴心地上前一步,用一个软枕垫在了身后。
“哈哈!魏公公,你看,朕说什么来着?”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以太子赵承昊为首,一行十几人,人人带煞,浑身浴血,踏入了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大殿。
秦虎跟在队伍末尾,一脚踏入殿内,一股无形的威压便扑面而来。
大殿空旷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高高的穹顶之上,绘制着繁复的星图,正中央的龙椅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仿佛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这就是皇帝!
“儿臣,叩见父皇!”
赵承昊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袍,便要下跪。
“免了。”
顺帝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行礼。
他那双依稀锐利的眼睛,在赵承昊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亲信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太子,你二弟……如今身在何处?”
赵承昊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示意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秦虎身上。
秦虎心中一凛,在太子的示意下,抱着那个沉重的木盒,走上前。
“咔哒。”
他弯腰蹲下,将木盒放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伸手打开了盒盖。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赵承勇脸上的不甘和狰狞,永远凝固在了最后一刻。
大殿内一片死寂。
顺帝盯着那颗头颅看了许久,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点精气神。
他没有再纠结于此,而是换了个问题。
“太子,你尚有两位刚刚及冠的弟弟,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你坐上这个位子之后,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致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赵承昊的回答。
这不仅关系到他几个弟弟妹妹的性命,更决定了这位新君的品性。
赵承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索,随后才沉声开口。
“回父皇,儿臣以为,皇位之争,到儿臣这一代便可终结。待儿臣登基之后,当收回三位弟弟妹妹手中的兵权,赐予他们爵位封地,让他们此生富贵无忧,安稳度日。”
秦虎在下方听着,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这位太子殿下没有被权力彻底冲昏头脑,还存有一丝人性。
顺帝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捋了捋颔下稀疏的长须。
“如此,甚好。”
他点了点头,对着身旁的魏公公吩咐道:“魏公公,去把朕准备好的那两份圣旨取来。”
“遵旨。”
魏公公躬身退下,片刻后,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并排放着两卷一模一样的明黄卷轴。
顺帝颤巍巍地拿起其中一份。
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他体内忽然涌出一股强悍的内力。
“砰!”
一声闷响,那卷圣旨在他手中,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剧烈地喘息起来。
他将剩下的唯一一份圣旨,递向赵承昊。
“昊儿,从今往后,你便是大顺的新君。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善待你的手足,不要辜负你的弟弟妹妹,莫要让赵氏皇族的血,再染红这片宫墙。”
赵承昊郑重地接过圣旨,双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就在此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穿透大殿的窗格,恰好照在赵承昊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旧王落幕,新皇登基。
这一刻,仿佛天地都在为他加冕。
今日,蛟化真龙!
秦虎和所有东宫护卫,都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他们知道,自己这些从龙之臣,从此便要跟着水涨船高,一步登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激动与喜悦中时,龙床上的顺帝,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眸,却忽然越过了新皇赵承昊,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队伍末尾的秦虎身上。
他那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奇异神色。
“那个护卫……”
老皇帝的声音,再次在大殿中响起,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
“你体内的火,烧得可真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