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悄然无息站在阴影之处,透过斜角光,平静望着远处摇摆的大熊。
默默举起双手以枪式,目光平行着远处山君,目测着山君大小。
两点直线最短,而竖起的拇指在乐平的目光里,才刚刚略过山君的身体。
乐平将曾经在树林无意学到一种方式来测绘此时还在啃食的山君。
当估算的结果在心中浮现时,乐平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
这山君……其体型竟远超他见过的任何茅草屋,俨然一座移动的血肉小山!
此时远处犹如白色山峦的山君,白色的角膜时不时上下擦肩盯着脚下的猎物,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停留在周围,顿时停止嘴角的动作,暗红色的血迹延至口腔,顺着下巴,缓缓低落。
山君的三角倒鼻不断上下抽搐着,从嘴角传来的腐臭热气,回流着下颚前方,清晰可见。
一阵如雷贯耳的巨吼瞬间响彻四周。
乐平瞳孔瞬间骤缩,只见山君原本笨重迟滞的身影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爆开的气浪。
巨兽化作一道裹挟着猩红血光的闪电,四只熊掌上粘连的腻滑血迹在高速奔行中溅射开来,如同泼洒的墨点,直扑他藏身的阴影之处!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好快!”;
就在这几秒只间,此刻乐平望着即将到来的死亡,突然感觉头顶的熊掌如同冰封一般越来越慢。
只见熊掌拍向之处,竟空无一人,只留下熊掌大小般的巨大掌印,深陷其中,迷烟四起。
人影如同鬼魅般,刹那间平稳的站在了巨大空地中央,神情凝重的望向烟尘中的未知。
突然,巨大的野兽,如同炮弹飞射出去,穿过烟雾,形成了一道真空区域,一道音爆声从山君身上短暂传来。
又是重复的动作,乐平只觉得眼前的巨兽根本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索性便放开大脑,以最纯粹的方式,来应对眼前近乎疯狂般野兽。
“起!”
乐平随即暴喝一声,丢出手上碍事的木锄。
集中前所未有的百分百精神,眼神犀利直视越来越近的山君,瞬时若隐若现的白雾包裹着全身,倾前极速蹦去。
千军一发一刻,一阵空鸣声在这巨大圆形空地彻底响起。
又是一阵烟雾,随着山君的熊掌四散而开,山君猛然看见原地早已没人,迅速抬头向上暴虐的望去。
只见,乐平早已离开原地,以自气作为跳板,瞬间跳到半空,汇聚自气于右脚,狰狞的向着山君腰部薄弱中心,直线踹去。
张着大嘴,腐臭从山君弥漫四周,又以巨掌针锋相对的向上拍去。
突然乐平顺手,握着白雾包裹的木锄,出现在毫无防备的巨兽身后。
“这时候才发现,晚了!”
乐平心中燃烧着无比的愤怒,如同长影般消失在原地,将木锄一周旋转,顶住了还在伸出毛糙短臂上,脆弱的关节之处。
此时山君,这才发觉空中的短臂关节,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桥梁,轰然倒下。
整个山君在乐平猛烈的凌空一击之下,身形止不住的倒退数十步。
此时恰好墙角的斜光照在了山君身上,完整的山君映入乐平的眼前:
山君身上的白毛极其稀疏,大把腐烂的皮肤裸露在外面,半裸着头骨,两颗纯白色的眼球无意义的打转着,贪婪紧盯着自己,顺着半身下方,只见蛆虫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在烂肉只间,不断穿梭着,扭曲着身体。
眼前的景象,已超脱了单纯的恐怖,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与悲哀。
而刚才打斗的瞬间,地面早已掉落大把的蛆虫,依旧扭动着身体,钻向着随处的烂肉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看到山君中空一片的腹腔,时不时掉落一些细小的碎肉,留下清晰可见的脊柱白骨,乐平这才发觉,隧道的碎肉是从何来。
只是还没多想,乐平便握着木锄,身形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山君的左掌瞬间瘫痪在原地,只剩下两只后腿默默支撑着腐烂的身躯。
又是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山君彻底成为了本能的奴隶,只见两只前掌在身躯的压力之下,透出阴森断折的长臂白骨,拖着整个腐朽身躯,朝着乐平做出最后的挣扎。
乐平神情平静的看着一瘸一拐,又快速蹦来的山君,身影消失在原地。
咔嚓两声,山君的两只后腿以同样的方式被抽离,如同脱缰的野马被陷阱所害,仿佛破冰而行的破冰船,掀起阵高的血迹,向着两边飞速的远离着。
眼见山君毫无动作,这才停下攻势,微微喘息,持锄而立,冷静地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其他威胁,然后目光才落回到眼前这头已失去行动能力的巨兽身上。
乐平漫步走向匍匐不动的山君,回首刚才打斗的痕迹,周围依旧没有变样。
此时无数若有若无的冤魂声在耳旁不断响起,便又抄起木锄向着山君的粗壮的喉咙猛然切去,于此,熊首分离,动作彻底不在。
只听一道悲鸣且非人的声音从山君的头颅嘴里传来。
“饿。。。饿。。。。。好饿。。。救。。救。。我。。”;
乐平动作微微一滞,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看着地上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兽瞳,沉默片刻,然后飞起一脚,将那颗硕大的头颅如同蹴鞠般猛地踢向侧面的石壁。
。。。
乐平感受着周围一片死寂的周围,和那被啃的半边脸的高大男性,回到之前火把掉落之处,又再次点燃,高举着火把,再次回到圆形空地中心,回头看着熊首分离的尸躯,默不作声。
山君活着是真的,但死也是真的。
于是坐在还算干净的石台上,回想起光鲜亮丽的后山,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看着周围还是原样,一股莫名其妙的心情从心中升起。
山君到死之前都是活着的,这并非是废话。
“大叔曾对自己说过,一年之前来过这里,之后又安然无恙的回到了部落之中,所以大叔是怎么回来的?”
“那之前的大叔是死的还是活的?”
望向遥远的矿洞入口之处,也不知道苍叔现状如何?
乐平似乎也不清楚,只是原来的巨大的圆形空地转眼就变为了,空无一处的空地,而还在地面不动尸熊也消失在原地。
乐平此刻,感受着异样,不动声色的看着周围。
一条之前从未显现的、由某种温润玉石铺就的小径,悄然出现在空地边缘,蜿蜒通向黑暗的深处,而原本刺鼻的血迹俨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乐平见状起身,便看到一个通天的巨石在空中悬浮着,通体的幽光在巨大的石碑时隐时现,石碑上同时,些许不清的文字开始显现。
他指间那枚得自吞姐的戒指,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与此同时,石碑上那些原本如同天书的文字,在他眼中竟开始扭曲、重组,逐渐变得清晰可辨。
“上方天,下方地,天地交汇。
余波初现,止于神战。
于此天倾地立,神路断绝,生灵涂炭。。。。”
再往下的字迹,依旧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难以看清。
但仅仅是这开篇几句,已足以在乐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后山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与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