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令下,毒蝎营的劫掠者立刻发起冲锋。
无数身影借着灰雾掩护,从四面八方涌向西区据点,枪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
谭铮立刻部署众人分守各个缺口,依托废墟地形和剩余陷阱层层阻击。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
劫掠者人数是据点的五倍还多,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往上冲。守军凭借地形优势和精准的陷阱布置,勉强守住防线,但每一分钟都有人受伤、有人倒下。
谭铮穿梭在各个缺口之间,哪里危急就出现在哪里。钢管在他手中如同夺命的毒蛇,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命中要害,出手狠辣,不留活口。
他必须用最少的体力,杀最多的人。
激战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毒蝎营丢下三十多具尸体,终于暂时退去。
据点里也到了极限。
守军伤亡三分之一,人人带伤,体力透支到了极点。简陋的医疗点挤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更糟糕的是,战斗消耗远超预期。
“谭铮,不对啊。” 负责管物资的老陈跑过来,脸色难看,“刚才战斗领用的弹药、绷带、饮用水,比账面库存少了三成。我明明记得仓库里还有更多,怎么点都点不对。”
谭铮眼神一凝。
少了三成?
战斗强度虽大,但物资消耗都是有定数的,不可能差这么多。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补物资的时候。” 老陈急得满头汗,“战前清点还好好的,打了一仗就少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旁的王虎立刻炸了:“老陈,你管仓库的,你问谁?是不是你私吞了?”
“我没有!” 老陈脸涨得通红,“我天天守着仓库,怎么可能私吞!”
“行了。” 谭铮打断两人,语气平静,“仓库钥匙有几把?”
“就我一把。” 老陈立刻道,“但…… 但昨天晚上,我去处理伤员的时候,仓库门没锁,也就离开了一刻钟。”
一刻钟,足够搬空不少东西。
谭铮没有再追问,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一张张疲惫的脸,有的茫然,有的焦急,有的眼神闪烁。
内鬼。
有人在战斗前就动了仓库的物资,暗中通敌。
难怪毒蝎营对据点的布防、物资情况了如指掌,难怪斥候能精准摸到哨点位置。
有人把他们卖了。
“物资的事,暂时保密。” 谭铮低声对老陈和王虎道,“不要声张,照常登记领用。老陈,你继续管仓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王虎,你暗中盯着所有人,尤其是战前接触过仓库的人,不要打草惊蛇。”
王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狠狠点头:“明白!我就说怎么处处被动,原来是有内鬼!老子逮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别冲动。” 谭铮淡淡道,“现在抓了内鬼,只会打草惊蛇。留着他,还有用。”
他要的不是揪出内鬼泄愤,是利用内鬼,给毒寡妇送一份 “大礼”。
接下来的大半天,毒蝎营没有再发动进攻,只是围而不打,显然在等待时机,也在等内应的消息。
据点里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谭铮一边安排人修复防线、救治伤员,一边冷眼观察着每一个人。
他故意让老陈在晚饭时 “不小心” 说漏嘴,抱怨物资见底,最多撑两天,而且南区防守薄弱,人手严重不足。
说完,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今晚后半夜换防,南区那边先撤一半人休息,反正毒蝎营也打不动了。”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个叫李栓的青年低着头,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
谭铮尽收眼底。
李栓是半个月前逃来西区的流民,平时沉默寡言,干活勤快,没人怀疑过他。
入夜。
后半夜,换防时间。
按照谭铮的 “命令”,南区守军撤走一半,防守变得空虚。
黑暗中,一道身影悄悄溜出据点,猫着腰钻进废墟,朝着毒蝎营的方向摸去。
正是李栓。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身后两道身影远远吊着,全程盯着他的动向。
王虎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果然是这小子!我去宰了他!”
“不急。” 谭铮按住他,“让他去。把假情报送过去,明天,才是好戏。”
李栓一路摸到毒蝎营的前沿阵地,跟接应的人低语了几句,交了一包东西,又匆匆溜了回来。
回到据点,他自以为无人察觉,悄悄躺回自己的位置。
他不知道,他带回去的 “情报”,是谭铮精心准备的诱饵。
而他交出去的那包 “物资样本”,里面掺了追踪用的金属粉末。
谭铮站在阴影里,看着李栓的背影,眼神冰冷。
内鬼找到了。
但这只是开始。
明天,他要利用这个内鬼,把毒蝎营的主力,引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