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回到耳房，把柜中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两套换洗衣裳，一双布鞋，还有几件零碎物什。
她将它们叠好，放进包袱。
春杏站在门口，手攥着帕子。
“姐姐真要走？”
“嗯。”
“那奴婢呢？”
宋巧停下手。
“你留在府里，往后有王妃照应，不会受委屈。”
春杏的眼圈红了。
“可奴婢想跟着姐姐。”
宋巧把包袱系紧。
“我出去没有落脚处，带不了你。”
春杏还想说什么，被她抬手拦住。
“回屋去，别让人瞧出端倪。”
春杏抹了眼泪，退出去。
宋巧坐在床边，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系统：检测到宿主准备脱离剧情主线，是否确认？】
【系统提示：脱离后将无法获得后续任务奖励，已完成进度保留。】
宋巧盯着那行字。
她进府三年，攒了些银子，加上系统奖励的，够她在城外租间小院，寻个营生。
至于沈凌霄，账本留给他，底档也能取回。
她该做的都做了。
脱籍文书还差一个章印，她打算去求王妃。
夫人要去城外，王妃如今当家，只要她肯放人，便能成。
宋巧关掉面板，把包袱藏到床底。
外头传来脚步声。
沈凌霄进了院子，没有回正房，径直往耳房来。
宋巧起身，站到门口。
“二爷。”
他在门外停住。
“收拾好了？”
“还没。”
沈凌霄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身后的床榻。
“你打算去哪里？”
“城东或者城南，租间院子。”
“然后呢？”
宋巧垂下眼。
“寻个活计，糊口度日。”
沈凌霄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脱籍文书谁给你盖章？”
“奴婢打算去求王妃。”
“我娘盯着你，王妃未必敢放。”
宋巧抬起头。
“二爷是要拦着？”
“我说过不拦你。”
沈凌霄回过身，“但你也得想清楚，我娘要动你，不会因为你离了府就收手。”
宋巧的手收紧。
她知道夫人不会轻易罢休。
可留在府里，她只会被夫人一步步逼到死角。
“二爷放心，底档的事奴婢会处理好，不会连累二爷。”
沈凌霄盯着她。
“你只想着底档？”
宋巧没有说话。
他等了一阵，见她不开口，转身离开。
这回没有再停。
宋巧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廊下只剩风吹过檐角的声响。
她回到屋里，把包袱从床底拖出来，又塞进去。
外头的天色暗下来。
刘婆子端了饭菜进来。
“姐姐，用些吧。”
宋巧接过碗，吃了两口便放下。
“二爷可用过了？”
“二爷说不饿，让奴婢撤了。”
宋巧把碗推到桌边。
“你也别做了，早些歇着。”
刘婆子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姐姐，奴婢听春杏说——”
“别问。”
刘婆子便不再说，端着托盘出去。
宋巧坐到床边，把卖身契从柜底取出来。
契纸上的字迹清晰，她的名字在最下方。
三年前她签下这张契，以为攒够银子便能离开。
如今银子有了，离开的路却走得这样难。
她将契纸收回袖中，吹灭灯。
外头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
正房那边没有动静，沈凌霄大概已经睡了。
宋巧躺下去，闭上眼。
第二日一早，她起得比往常早。
梳洗后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把脱籍文书揣进怀里。
春杏守在廊下，眼睛还肿着。
“姐姐这就去？”
“嗯，你守好院子。”
宋巧出了二房，沿着夹道往前院去。
丧期未过，府里处处挂着白幡。
她走到前厅，守门的婆子拦住她。
“宋姑娘去哪里？”
“奴婢求见王妃。”
婆子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
“王妃让你进去。”
宋巧进了厅里。
王妃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
“你来做什么？”
宋巧跪下去。
“奴婢求王妃恩典，放奴婢脱籍。”
王妃的手停了。
“脱籍？”
“是。”
“可是二房待不下去了？”
宋巧低着头。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如今账已理清，不敢再留在二房碍眼。”
王妃把佛珠搁到桌上。
“凌霄可知道？”
“二爷说不拦奴婢。”
王妃沉默片刻。
“你起来说话。”
宋巧起身，站到一旁。
王妃打量她。
“我当初把你调去二房，是觉得你稳重，能拢住凌霄的心。”
“如今你倒要走了。”
宋巧垂着眼。
“奴婢辜负了王妃的看重。”
王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夫人要去城外庄子，你这个时候走，她会怎么想？”
宋巧心口一紧。
王妃接着说：“她会以为你心虚，会以为你手里拿着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到时候她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凌霄。”
宋巧攥紧袖口。
“奴婢不敢连累二爷。”
“那你就别走。”
王妃把茶盏放下，“至少等到丧期过了，等这阵风头过去。”
“届时我亲自给你盖章，还给你一笔体己银子。”
宋巧跪下去。
“王妃的好意奴婢心领，可奴婢实在——”
“你留下，是为了凌霄好。”
王妃打断她，“你走了，夫人便会把所有账都算到他头上。”
“你舍得？”
宋巧的指尖掐进掌心。
她自然不舍得。
可她留下去，夫人的手段只会越来越狠。
“奴婢会把底档交给二爷，不会让他为难。”
王妃叹了口气。
“你把底档交给他，他拿去见王爷，夫人便会说是你挑唆他查账。”
“到时候你脱籍在外，她要找你，谁护得住你？”
宋巧抬起头。
王妃望着她。
“你若真想走，我不拦你。”
“但你得想清楚，你这一走，是把凌霄推出去挡刀。”
宋巧的手松开，又攥紧。
王妃说得没错。
她若现在离开，沈凌霄便要独自面对夫人。
底档在他手里，夫人会说是他指使宋巧查账。
到时候父子对立，沈凌霄便彻底没了退路。
宋巧低下头。
“奴婢明白了。”
王妃的语气缓和几分。
“你先回去，等丧期过了，我自会放你走。”
宋巧行礼退出来。
走到夹道时，脚步越来越慢。
她停在墙边，把脱籍文书从怀里取出来。
纸张在手里轻得发飘。
可就是这张纸，她求了三年。
如今到了眼前，却拿不走。
宋巧将文书收回袖底，转身往二房去。
院门开着，沈凌霄站在廊下。
他看见她，眼中闪过什么。
“回来了？”
宋巧走进院子。
“王妃不肯放。”
沈凌霄没有说话。
宋巧经过他身边，进了耳房。
包袱还在床底，她没有拿出来。
外头传来他的声音。
“你是真想走，还是做给我看？”
宋巧靠着门框。
“二爷觉得呢？”
“我不知道。”
他走到门口，“但你若真想走，谁也拦不住。”
宋巧转过身。
“那二爷是要奴婢不顾一切离开？”
沈凌霄盯着她。
“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想过留下。”
宋巧的手攥住门框。
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两人对视许久。
沈凌霄率先移开目光。
“算了，你不必答。”
他转身回了正房。
门帘落下，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宋巧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系统面板忽然弹出来。
【系统：隐藏任务触发——护住沈凌霄。】
【任务要求：在夫人离府期间，确保沈凌霄不受陷害。】
【任务奖励：自由身份卡一张（可直接脱籍）。】
宋巧盯着那行字。
自由身份卡。
她要的东西，系统给了。
可代价是留下来，护住沈凌霄。
宋巧关掉面板。
窗外传来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
脚步在院门外停了。
有人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