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醒来时，身上盖着件男人的外袍。
她愣了下，伸手摸了摸料子——上好的云锦，袖口还绣着沈家特有的暗纹。
院子里传来扫地声。
她披着衣裳走到窗边，透过窗棂往外看，沈凌霄正拿着扫帚在清理落叶。动作笨拙得很，扫三下漏两下，落叶反倒被扬得到处都是。
宋巧差点笑出声。
堂堂沈府二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这会儿居然在她院子里干粗活。
她推开门，故意咳了一声。
沈凌霄回头，瞧见她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脸色一沉：“谁让你出来的？外头冷。”
“我看你扫地。”宋巧倚在门框上，“二爷这手艺，怕是连丫鬟都不如。”
沈凌霄扔了扫帚，走过来扯着她往屋里推：“嘴还挺硬。”
宋巧任由他推，心里却在盘算。
这男人昨晚留了一夜，今早又巴巴地跑来伺候她，按理说该是动了真心。但她对他……
说不清。
利用是真，心动也是真。
系统那会儿突然沉默，她心里倒轻松了些。没了任务催促，她反而能静下来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
“想什么呢？”沈凌霄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宋巧接过，喝了一口：“想二爷什么时候走。”
沈凌霄气笑了：“我大清早过来伺候你，你倒是撵我？”
“不敢撵。”宋巧放下杯子，“就是怕二爷在我这儿待久了，夫人那边不好交代。”
沈凌霄脸色暗了下来。
他最近确实被母亲催得紧，隔三差五就往他院里塞人。昨儿他直接把人轰出去，还摔了母亲最喜欢的那套茶具。
闹得挺僵。
“我的事，你别管。”他说。
宋巧垂眸笑了笑，没接话。
管不管得动是一回事，但她得让他知道——她在意这些。
这男人占有欲强，你越是退让，他越觉得理所当然。得时不时提醒他，她也有底线。
沈凌霄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开口：“搬出去。”
宋巧抬头：“什么？”
“我在外头置了宅子。”沈凌霄说，“你搬过去住，我……”他顿了顿，“我常去看你。”
宋巧心跳快了一拍。
金屋藏娇？
这可是个大手笔。沈凌霄虽说在外头纨绔惯了，但真要往外挪银子置宅子，动静不会小。夫人那边要是知道了——
“我考虑考虑。”她说。
沈凌霄皱眉：“考虑什么？”
“二爷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还是府里的人。”宋巧慢慢说，“就这么出去了，名不正言不顺的，传出去……”
“那就脱籍。”沈凌霄打断她，“我去跟母亲说。”
宋巧没说话。
她在等。
等沈凌霄说出那句话。
但沈凌霄没说。他只是站起身，语气有些烦躁：“你先收拾东西，这两天我就安排。”
说完转身就走。
宋巧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收敛了笑意。
还不够。
这男人心里有她，但还没到愿意给她名分的地步。金屋藏娇听着风光，说白了还是见不得光。
她得再等等。
等他真的动了娶她的心思。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宋巧刚想起身，房门就被推开了。
春杏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姐姐，夫人叫你过去！”
宋巧心里一紧：“夫人？”
“对，”春杏压低声音，“听说是为了二爷的事。姐姐，你昨晚……”
宋巧摆摆手，打断她：“我知道了。”
她整理了下衣裳，出了门。
路上碰见几个丫鬟，都是古怪的眼神。宋巧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夫人这时候叫她，八成是知道沈凌霄昨晚留宿的事了。
府里眼线多，瞒不住。
她得想好说辞。
到了夫人院子，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夫人坐在上首，旁边站着几个管事嬷嬷，还有两个陌生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宋巧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仗，不太对。
“宋巧来了。”夫人放下茶杯，脸上看不出喜怒，“过来。”
宋巧上前行礼：“给夫人请安。”
夫人打量她几眼，突然笑了：“瞧瞧这模样，怪不得凌霄迷成那样。”
宋巧垂着头，没接话。
“我今儿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说。”夫人端起茶杯，“凌霄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我已经给他相看了几家，这两位姑娘都是不错的人选。”
宋巧抬眸，扫了那两个女子一眼。
一个圆脸丰腴，一个瘦削清秀。都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神却时不时往她身上瞟。
打量。
或者说，挑衅。
“夫人的意思是……”宋巧开口。
“我的意思很清楚。”夫人打断她，“凌霄该娶妻了。至于你——”
她顿了顿，语气淡下来：“识相点，别误了自己。”
宋巧攥紧了手指。
她就知道。
夫人不可能容她。
“我明白。”她低声说。
“明白就好。”夫人挥挥手，“下去吧。”
宋巧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声——
“就是她？瞧着也不过如此。”
“谁说不是，二爷怎么就看上这么个……”
宋巧脚步一顿。
她回头，冲着屋里笑了笑：“两位姑娘慢慢相看，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夫人的冷哼声。
宋巧走出院子，脸上的笑意才收了起来。
她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本来以为，自己能掌控这段关系的节奏——先搞钱脱籍，等攒够了本钱再抽身离开。沈凌霄只是个跳板，她不会动真心。
但现在——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动心。
只是想到沈凌霄要娶别人，心里就堵得慌。
【滴——系统重启成功。】
宋巧猛地睁开眼。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发布新任务：在沈凌霄相亲宴上搞破坏，任务奖励：白银五百两，进阶技能“魅惑”。】
宋巧盯着眼前浮现的半透明面板，嘴角抽了抽。
搞破坏？
这系统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任务失败惩罚：强制离开沈府，且永久失去沈凌霄好感度。】
宋巧深吸了口气。
行。
逼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
她推开门，叫来春杏：“去打听清楚，夫人安排的相亲宴是哪天。”
春杏愣了下：“姐姐，你要……”
“听我的。”宋巧说，“动作快点。”
春杏应声跑了。
宋巧回到屋里，开始翻箱倒柜。
她得挑件最好看的衣裳。
既然要搞事，就得搞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