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那就辛苦宋姑娘了。世子妃说了，若真有调养的法子，府里绝不会亏待姑娘。”
这话说得客气，可里头那层意思宋巧听得明白。
不亏待是一层，办不成也别怪她翻脸是另一层。
周嬷嬷走后，宋巧关了门，从袖中摸出那颗花了她一百两银子的安慰丸。
圆溜溜的，棕褐色，凑近一闻有股淡淡的药香。
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宋巧：这玩意儿吃了真没事？】
【系统：放心，成分就是几味温补药材磨的粉，吃不坏人也治不好人。】
【宋巧：那吃了有什么反应？】
【系统：会觉得身上暖和，精神稍微好一点，持续两个时辰左右。纯心理作用加一点点药性。】
宋巧把丸子在手里掂了掂。
一百两，就这？
算了，能唬住世子妃就行。
她把丸子用油纸包好，又拿出之前写的那张“药方”，添了几笔。
方子上写的都是些常见的温补食材，什么山药红枣枸杞之类的，凑在一起熬汤喝，喝不好也喝不坏。
第二天一早，周嬷嬷果然来取食盒了。
宋巧把丸子和方子压在糕点下面，又在食盒边上夹了张纸条。
“丸子一次半颗，温水化开服下，饭后半个时辰用。”
“汤方每日一碗，连服七日看效果。”
“万不可与寒凉之物同服。”
宋巧照例端了茶过去。
沈凌霄接了茶，目光从帖子上移到她脸上。
“今天去哪儿了？”
宋巧稳稳当当地答。
“哪儿都没去，在院子里浆洗了二爷换下的衣裳。”
沈凌霄“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帖子。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
“大嫂那边，今天有没有人来过？”
宋巧手上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幅度很小。
“奴婢不知，我一早都在后院晾衣裳。”
沈凌霄没再问，但那眼神在她身上多停了几息。
宋巧装作没看见。
到了傍晚，世子妃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
不是周嬷嬷来的，是世子妃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假装路过耳房门口，塞了张纸条进来。
宋巧展开一看，三行字。
“丸子试过，世子爷服后觉着身上松快了些，精神也好了半日。”
“世子妃甚喜，另赠纹银五十两，玉佩一枚。”
“望姑娘日后多备几颗，银钱不是问题。”
宋巧把纸条凑在烛火上烧了。
五十两。
加上之前的玉镯，这一趟大房的生意，净赚不少。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账目。手头私房钱加上这些，快四百两了。
【宋巧：系统，安慰丸还有货吗？】
【系统：有，一百两一颗，量大从优。】
【宋巧：多大量能优？】
【系统：十颗起批，打九折。】
宋巧翻了个白眼。
九折，一颗还是九十两，吃相也太难看了。
不过世子妃那边给的价更高，一颗丸子赚出去至少能翻倍。
这买卖能做。
她把银票收进贴身的荷包里，脸上刚露出点笑，门就被推开了。
沈凌霄站在门口。
宋巧吓了一跳，手飞快地把荷包塞回怀里。
“二爷？”
沈凌霄靠在门框上，眼睛盯着她的手。
“藏什么呢？”
“没藏什么。”
“拿出来。”
宋巧捏着荷包没动。里头有银票、有那张方子的底稿，被他看见就全完了。
“二爷，这是奴婢的私物。”
沈凌霄挑了挑眉。
“私物？多私？”
“就是些碎银子，攒着买胭脂的。”
沈凌霄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拿。
宋巧往后退了半步，把荷包往身后一藏。
“二爷！”
沈凌霄动作一停。
两个人隔着半步远对看。
宋巧心跳得快，脑子更快。
“二爷要翻奴婢的东西，奴婢不敢拦。可荷包里头有奴婢绣了一半的帕子，实在丑得拿不出手。”
沈凌霄的眼睛眯了一下。
“帕子？”
“嗯，上回二爷的帕子脏了，奴婢想绣一条新的，可奴婢绣工不好，还没绣完，不好意思给二爷看。”
这话纯粹是胡编，可宋巧说得真诚，连耳朵尖都带了点红。
沈凌霄盯着她的脸，目光在她红了的耳尖上停了两息。
他收回手。
“爷还稀罕你的破帕子？”
语气冲，可人已经退了回去。
宋巧暗自松了口气。
“等绣好了，奴婢亲自给二爷。”
“谁要了。”
沈凌霄转身走了，步子倒是不快。
宋巧看着他的背影，等人彻底走远了，才把荷包从背后拿出来，拍了拍胸口。
差点翻车。
不过她没漏掉一件事——沈凌霄来耳房，不走正门叫她过去，而是自己亲自跑过来。而且来的时机刚好是她收银票的时候。
这不像巧合。
【宋巧：他是不是在盯我？】
【系统：根据数据分析，沈凌霄今日在院内活动轨迹与你高度重合。】
【宋巧：说人话。】
【系统：他跟踪你一整天了。】
宋巧把荷包往柜子最深处一塞，锁好。
沈凌霄亲自盯上她了。
派人查不出什么来，他就自己来。
这人的执拗劲儿上来，比查账的还较真。
晚上她照常去正房伺候。
沈凌霄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
宋巧进来时他头也没抬。
“关门。”
宋巧关了门，站在一旁。
沈凌霄落了一子，才开口。
“你说你没去过大房。”
宋巧心头一紧，面上平静。
“没去过。”
“今天有个小丫鬟在你耳房门口停了一下，是大嫂院里的人。”
宋巧的后背紧了一瞬。
他连这都查了。
“奴婢不认识什么小丫鬟，许是走错了路。”
沈凌霄抬头看她，手里还捏着一枚棋子，转了两圈。
“宋巧，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
“奴婢不敢。”
沈凌霄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站了起来。
“不敢？你胆子大得很。”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要是不想告诉我，我不逼你。但你记住一件事。”
宋巧抬头看他。
沈凌霄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这府里头，我能护你，也能不护你。”
说完他退开，拿起桌上的书往床上一躺。
“今晚早点睡。”
宋巧站在原地，愣了好几息。
不是追问，不是翻脸，而是一句“我能护你也能不护你”。
这话比发火还让她心里不踏实。
【系统：当前任务进度（4/7）。】
宋巧上了床，隔着老远躺着。
今晚沈凌霄没叫她过去，她也没凑上去。
黑暗中两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宋巧听见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睡了。
她却睁着眼，盯着帐顶。
这条大房的线，她踩进去容易，想抽身可就难了。
沈凌霄已经咬上来了。
再瞒下去，她得想个能圆过去的说法。
要么，就干脆拉世子妃下场，让她出面挡一挡。
可世子妃那头，今天传来的纸条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她方才没来得及细看就烧了。
那行字是——
“过两日世子妃想请姑娘亲自来一趟，有要事当面谈。”
宋巧闭上眼，脑子钝钝地疼。
当面谈。
沈凌霄正亲自盯着她呢。
这一趟要怎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