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金刚直接被张峰的报价给气笑了:“哈哈哈,张峰,是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价值十二亿的股份,你给五百万?你怎么不直接说让叶总把股份送你得了!”
叶谨言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摆了摆手,阻止了范金刚泼妇骂街。
他看着张峰,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硬气:“张峰,我承认你技高一筹,我愿赌服输。你要想拖着,那就拖着,我无非多损失点钱。想让我把股份贱卖给你,绝不可能。”
张峰笑道:“老叶,你看你,每次都这么着急下定论。张律师,把东西给叶总看看。”
跟着张峰进来的两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律师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到了旁边黛茜的手里。
黛茜拿过牛皮纸袋,看了看叶谨言,又看了看张峰。
叶谨言点了点头:“打开,我看看他又搞什么名堂。”
黛茜拆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文件,还有一个小小的密封袋,不知道装的什么。她都递到了叶谨言的病床前。
叶谨言颤颤巍巍地抬起左手,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了起来。
他先是皱起眉头,往下翻看,脸色也变得难看,拿文件的手开始颤抖。
那上面一条条罗列的,都是他早些年的违规操作,2005年公司改制时,三处核心地块的资产评估报告涉嫌低估,差额超过两个亿;2008年一笔关联交易,精言以市场价三倍的价格从一家空壳公司采购建材,资金最终流向了他个人账户;还有2012年那笔海外并购,中间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受益人一栏赫然写着他的英文名。
已经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
叶谨言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嘀嘀嘀”地响了起来,数值从平稳的110一下飙升到了一百五十多。
旁边的范金刚吓了一跳,关切道:“叶总!叶总你别激动!”
叶谨言没理他,死死盯着远处一脸玩味的张峰,哆嗦道:“张峰,你……你真是煞费苦心啊!”
他把文件丢在身前,眼神锐利道:“收集了我这么多违规操作的证据……看来,当年那些跟我一起创业的老家伙,都被你收买得差不多了。”
黛茜和范金刚听到这话,脸色同时一变。
叶谨言靠回枕头上,喘了几口粗气,脸上露出一抹惨笑:“张峰,可惜了。你这些算计,如果我身体健康,说不定真会怕坐牢,答应你的条件。可如今我已经这样了……”
他看了眼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腿:“你把这些资料交上去,就算法院给我判了刑,我这身体也能保外就医,无非是罚点钱而已。”
张峰摇了摇头,笑了:“老叶,我刚说什么来着?别急着下结论。文件看了,旁边不是还有个袋子?打开看看,也许你就有不一样的想法了。”
叶谨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个小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个U盘,还有几十张洗出来的照片。
他把照片抽出来,翻开第一张。
“嘀——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陡然尖锐起来,心率数字疯狂跳动,直接飙到了一百七。
叶谨言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左手攥着照片。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的画面。
照片上,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被逼着跪在地上,头发被人揪着,施暴者一脸开心地看着镜头。
旁边还有几张,女孩被推到墙角,上衣被人扯起来,脸上全是泪和鼻血。
张峰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我托了不少关系,在英国找了私家侦探,前前后后查了快一年,才查出来。你女儿叶敏儿当初在国外,根本不是什么抑郁症自杀。她被校园霸凌了整整两年,这些照片,就是从霸凌她的那个女生电脑里找到的。”
叶谨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张峰继续道:“霸凌你女儿的,一共两个女生。一个半年前在夜店嗑药过量,死了。另一个上个月在海边游泳,出了意外,尸体捞上来的时候都泡肿了。”
张峰意味深长地看着叶谨言:“两个霸凌者,都死了。”
叶谨言猛地抬起头,看着张峰,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真……真的?”
张峰点了点头。
叶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眼眶红了,两行老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流进鬓角的白发里。
“是我……是我害了她。”
他的声音哽咽:“为了事业,我把她一个人早早送到国外,连她受了欺负都不知道……我这个当爹的,该死啊。”
他哭了几声,忽然想起什么:“这些照片……你不会传出去吧?敏儿她……她已经够苦了,不能再让人指指点点……”
张峰指了指密封袋里的U盘和底片:“底片和原件都在这里,没有备份。”
叶谨言再次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疲惫得像是老了十岁:“张峰,你赢了,我愿意把手里所有的精言股份,转给你。”
范金刚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跟了叶谨言十几年,叶总女儿的死,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叶谨言心里最大的疙瘩。当年叶谨言得知女儿去世,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一年时间才缓过来,不过他并没有走出来,只能把那份愧疚压在心底。如今真相大白,对身外之物,确实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黛茜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张峰站起身,对律师使了个眼色。律师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协议,放在床头柜上,又递了一支笔过去。
叶谨言拿起笔,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峰拿起协议看了看,满意地笑了:“老叶,合作愉快。磐晟资本那边的违约金,我会处理。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事不用操心了。”
说完,他带着律师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嘀——嘀——”的声音,一下一下,响得人心慌。
过了很久,叶谨言对范金刚道:“金刚,帮我把这些照片连同U盘,都烧干净吧!”
范金刚点点头。
黛茜没有再说话,转身默默走出病房,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输了,输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