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弟!可算让我逮着你了。”于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从北京回来了,事儿谈得顺,明天约几个朋友去青浦打高尔夫,你可别推,这回说什么也得来。”
陈旭思考了一秒:“于哥开口了,我能不去?几点?”
“早上九点,赵宏斌赵总,你也认识,就在他的高尔夫球场。”
“行,明天见。”
挂了电话,陈旭翻出王漫妮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陈旭?我正上班呢。”
“明天陪我去打高尔夫。”
“明天?”王漫妮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为难,“我明天排了全天班,最近刚升主管,请假不太好……”
陈旭点了根烟:“带你出来见见朋友,都是魔都有头有脸的人,对你未来规划会有很大帮助。”
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
“我下班去找崔西调班。”王漫妮的声音一下子利落起来,“几点?什么地方?”
“九点,青浦。我给你发定位。”
挂了电话,陈旭弹掉烟灰。
王漫妮这个人,你跟她说情情爱爱她还要拧巴一阵,但你跟她谈圈层谈资源,她反应比谁都快。
点开微信,才发现黛西的消息昨晚就发过来了。
长长一段,他往下划了两下才见底。
前半段写的是她在ESmod拿过的奖学金、奢侈品管理专业的核心课成绩、对中国区客户画像的分析,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
最后三行才是正题。
“陈董,我认真考虑过了。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成长的机会,我愿意陪您去北京出差。工作中我会全力以赴,不让您失望。”
陈旭看完,嘴角往上一提。
五天?一晚都没用到。
这女人够聪明,聪明到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拿什么来换。
他最烦王漫妮这种又当又立的,黛西这种把野心写在骨子里的,反倒省事。
回了两个字。
【好的】
就把手机揣回兜里。
楼下有家叫“蜀味轩”的川菜馆,开了七八年的老店。
陈旭点了份沸腾鱼,一份歌乐山辣子鸡,一碟蒜泥白肉,外加一碗鸡豆花。菜上得快,红油在碗里还滋滋冒泡。
他夹了块鱼片,边嚼边在心里过了一遍账本。
恶念值现在有215点。
从王丽娜那儿攒了五点,琳达那儿榨了五点,李可和林晓加起来十五点,于太太翻云覆雨给了他五点,王漫妮和钟晓芹各贡献了二十点。
最大头是顾佳,从许幻山家客厅那晚开始,再到摊牌、饭局上的暗流涌动,前前后后薅了六十多点。剩下的散碎零头,是陈屿、宋东湖、万明远这群倒霉蛋凑的。
两年多。从穿越那天算起,他在这个《三十而已》的世界已经待了两年多。
攒够第一桶金的时候他没走,拿下顾佳的时候他也没走。
因为一百点只是底牌,不是终点。
手里有随时能掀桌子的底气,做事反而更不用缩手缩脚。
沸腾鱼的麻辣味在舌尖炸开,他脑子里慢慢攒出一个更大的盘算。
林有有还没出场。
梁正贤还在香港那边端着精英人设,赵静语应该正被他晾在半山别墅里数日子。
这几个人的恶念值,放在那里不拿,跟把钱扔水里没区别。
上次魏志杰组的那场投行酒会,虽然打了宋东湖的脸,但王漫妮的恶念值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往上涨的。
如果这次再去北京,再搞一场更大的项目——等这几个关键人物都入了局,按人头算,至少还能再薅上百点。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苏青青打来的。
“陈董,打扰您了,关于钟晓阳的后续,想跟您汇报一下。您现在方便吗?”
“说。”
“老陈那边把人送到缅甸园区了。头几天不配合,被那边的人打断了一条腿,饿了四天。后来老实了,靠他在国内认识的那些富二代朋友的关系,骗了不少熟人进来,业绩冲进了园区前三。”
苏青青顿了顿,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按理说这种业绩,有资格提成管理层,能拿一部分分红。但他是被老陈重点备注过的人,蛇头那边答应不会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陈旭用筷子夹了颗辣子鸡,嚼了两下。
钟晓阳那个废物富二代,当顺哥当久了,真以为谁都能惹,惹到自己算是踢到铁板,让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废物。
没想到去了诈骗园区反倒混出了名堂,靠着狐朋狗友的信任把人家一个一个往火坑里推。
这人要是没撞到自己手里,说不定还真能在偏门行当里折腾出点水花。
不过现在,踩到底了,永远也翻不了身。
“另一件事,”苏青青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钟家当年的涉案材料我们已经整理完交给警方了。钟为国、钟为红等亲属已经批捕在看守所里。银行那边同步冻结了钟家名下所有账户和资产。”
“至于钟为民”
“警察在病房逮捕中钟为国、钟为红的时候,他就已经气急攻心,医院没抢救过来,人已经走了。”
陈旭看着碗里最后一块白肉,肥瘦相间,切得薄薄的,透着光。
一个在东北靠刀枪炮起家的人,当年也没少干缺德事。
洗白来上海开饭店开酒店,半辈子攒下的家业一夜之间全塌了。
老婆跳了江,大儿子判了八年,二儿子被卖到了缅甸,哥哥妹妹全进了看守所。
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时候,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也算是罪有应得。
他把白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做得好。”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你最近辛苦,年底奖金翻倍。”
“谢谢陈董。还有一件事——北京那边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周五上午的航班,酒店订在了国贸三期。米希亚北京旗舰店的负责人想约您周六上午过来考察。”
“行。对了,把黛西的联系方式发给陈明,周五她跟我一起去。”
“好的陈董。”
挂了电话,陈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南京西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两年多,从许幻山家客厅那张折叠床到君悦府顶楼,从王丽娜那种边角料小角色到林有有梁正贤这些还没入局的肥鱼,恶念值攒得越多。
他越清楚一件事——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上辈子当好人,被兄弟捅刀,被老婆骗光,从十二楼跳下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辈子,坏的明明白白,钱和女人全攥在手里,谁也别想动他一分。
吃完最后一口鸡豆花,他拿手机给王漫妮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八点,你家楼下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