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庄昭身躯骤然一震,满脸错愕,瞬间愣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执掌玄道宗,坐上这至高无上的宗主之位。论实力,他并非宗门顶尖;论资历,他远不及诸多老牌长老。突如其来的任命,让他一时之间难以置信。
“长老,副宗主,弟子资质平庸,实力浅薄,恐难堪大任,辜负宗门信任!”庄昭连忙躬身推辞,神色惶恐诚恳。
苏尘望着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庄昭兄,无需推辞,宋长老与我皆看好你的能力。你心性沉稳,处事公正,擅长统筹治理,是当下最适合执掌玄道宗的人。有我与大长老二人支持,有通玄境九阶魔兽为你撑腰,你只管放心接手宗门事务,重整秩序即可。”
宋天也随之附和,郑重道:“这是宗门重任,无需妄自菲薄,即日起,你便是玄道宗宗主,统领全宗!”
感受到二人坚定的态度,庄昭心中激荡,惶恐之余,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与使命感。他沉默片刻,深深躬身,语气坚定:“弟子遵命!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尽心守护玄道宗,重振宗门声威,不负副宗主与大长老信任!”
就在此时,山下主峰广场之上,所有玄道宗弟子已然尽数汇聚。密密麻麻的弟子整齐列队,神色肃穆,静静等候宗门高层的最新任命。所有人都清楚,今日的任命,将决定玄道宗未来的走向。
宋天带着苏尘、庄昭二人,缓步走下清风岭,登临主峰高台。
俯瞰下方约698名幸存弟子,宋天目光扫过全场,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彻整座主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诸位同门!历经此番浩劫,叛乱已平,内乱已定,祸乱宗门之贼尽数伏诛!然浩劫过后,宗门残破,宗主陨落,群龙无首,局势动荡!”
“为稳固宗门根基,安定人心,重整玄道宗道统,经老夫与副宗主共同商议、慎重决断,今日正式宣布——由庄昭接任玄道宗新任宗主之位,总领宗门一切大小事务!”
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回荡在整座玄道宗山峦之间。
下方众弟子闻言,先是微微一惊,随即无人质疑,无人反对。
众人皆知,这是苏尘与大长老宋天共同定下的任命,是宗门最高决策。庄昭素来品性端正,处事公允,待人谦和,平日里深得同门敬重,加之有苏尘撑腰,有顶级魔兽坐镇,无人敢有半分异议。全场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彻山河:“我等拜见庄宗主!愿追随宗主,重振玄道!”
山呼海啸般的行礼声,彻底敲定了庄昭的宗主之位,也彻底稳住了玄道宗动荡的人心。
庄昭立于高台中央,望着下方整齐肃穆的同门弟子,心中责任感愈发厚重,他郑重抬手:“诸位同门起身,大乱初定,人心思安,从今往后,我庄昭定当以身作则,秉公处事,整顿宗门规矩,安抚同门人心,带领玄道宗走出低谷,重铸宗门荣光!”
待场面彻底安定,宋天抬手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纹路深邃、气息厚重的玄铁令牌。令牌之上,刻着古朴的“玄道”二字,流转着淡淡的玄光,看似寻常,却承载着玄道宗至高无上的权柄。
这正是前任宗主赵长空的贴身信物——黑色玄道令牌。
“此乃宗主专属黑令,执掌宗门生杀大权,统御全宗弟子,代表玄道宗最高权威。今交于你,持此令,如宗主亲临,可决断宗门一切事务!”
宋天郑重将黑色令牌递出,交到庄昭手中。
庄昭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厚重,沉甸甸的不仅是一枚令牌,更是整个玄道宗的未来与希望。他紧紧攥住令牌,神色愈发肃穆。
做完这一切,宋天再度开口,向全场弟子公示了玄道宗四枚黑色玄道令牌的归属,理清宗门最高权柄体系:“我玄道宗自古留存四枚黑色玄道令牌,为宗门最高权柄象征,可决断宗门大事,调度宗门资源。今日,四枚玄道令牌归属,昭告全宗!”
“第一枚,老夫执掌!”
“第二枚,苏尘两年前就任副宗主之时,已送其手!”
“第三枚,今日正式交付新任宗主庄昭,执掌宗门统御之权!”
“至于最后一枚玄道令牌,由苏尘代为永久保管!往后宗门一切宗主任免、权柄授予,皆由苏尘最终决断!”
这一则宣告,彻底确立了苏尘在玄道宗超然无上的地位。
庄昭虽是宗主,总领日常事务,但宗门最终的核心决策权、人事任免权,尽数归于苏尘。苏尘虽然名义上是副宗主,却已是玄道宗真正的定海神针、最高掌控者。这般安排,无人敢有半分异议,所有弟子都心知肚明,玄道宗能有今日,全靠苏尘,这份权柄,他当之无愧。
至此,玄道宗所有善后事宜、人事任命、权柄划分尽数敲定。动荡的宗门彻底安稳下来,残破的基业迎来了重整的曙光。
主峰大典落幕,弟子尽数散去,各自回归岗位,开始清理宗门废墟、修复殿宇、重整宗门秩序。高台之上,最终只剩下苏尘、宋天与新任宗主庄昭三人。
晚风徐徐,吹散了场上的肃穆,气氛归于平和。
苏尘转头看向身侧的庄昭,神色平和,开口问出了心中积压许久的疑惑。
“庄昭兄,我大婚当日,你看我面子,曾一次性收录三位新晋弟子,分别是王云舒、杨远、孔青兰,此事你还记得?”
庄昭闻言,微笑道:“当然记得,那件事可是你让我背的黑锅,我确实收录此三人入门。”
苏尘目光微凝,缓缓道:“王云舒和杨远二人我都见到了,但那孔青兰如今何在?”
苏尘害怕孔青兰死于这场内乱中。
庄昭闻言,脸上神色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之色,随即开口回道:“孔青兰已然不在我玄道宗之中,已被逐出宗门。”
苏尘微微挑眉:“逐出宗门?为何?”
“孔青兰入门之后,修行资质平庸至极,悟性低下,心性浮躁,耐不住清修之苦。”庄昭如实阐述原委,语气平静,“入门数月以来,修行进度极其缓慢,甚至屡屡懈怠修行,偷懒耍滑。恰逢宗门年度弟子比试,所有新晋弟子皆需参与,考核修行成果,汰劣留优。孔青兰在此次宗门比试之中,全程落败,战力低微,心态浮躁,连败数场,最终位列所有新晋弟子最后一名,成绩垫底,毫无培养价值。按照宗门规矩,年度比试末尾者,予以淘汰,逐出宗门。”
“故而,孔青兰早已在一年前,便被依规逐出玄道宗,彻底脱离宗门。”
听完这番解释,苏尘了然点头,心中疑惑尽数解开。原来是资质不足,依规被逐,并非遭遇意外,也非无故失踪。修行之路本就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宗门资源有限,自然只会倾力培养勤勉上进、有天赋、有毅力的弟子,淘汰庸碌懈怠之人,乃是常理。
“原来如此。”苏尘淡淡应声,并未再多追问。
可紧接着,苏尘又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我失踪这段时日,不知我家情况如何?”
只是一句寻常的问询,话音刚刚落地。
刹那间,高台之上的气氛骤然凝滞。
原本神色平和、从容淡定的宋天,脸色瞬间猛然一变,苍老的面容瞬间凝重无比,眉宇间瞬间笼罩一层浓郁的阴霾与沉郁。
而一旁的庄昭,更是身躯微微一僵,脸色骤然惨白,眼底闪过浓浓的无奈、愤怒与憋屈,双拳下意识紧紧攥起,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沉重。
两人神色剧变,一目了然,异常突兀。
苏尘目光微凝,敏锐察觉到二人的异常,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清楚,在他凭空失踪、杳无音讯的这段时日里,家里绝对发生了大事。
“副宗主,此事……说来话长。”
“自你神秘失踪、杳无音讯之后,整个玄道宗、乃至整片周边疆域的局势,都彻底变了天。往日有你坐镇,威慑四方,各国势力无人敢招惹燕国。可你一消失,所有潜藏的野心、阴谋,尽数浮出水面。”
庄昭的声音低沉缓慢,一字一顿,揭开了这段黑暗的过往。
“你失踪刚一个月,宗门内部便率先生出变故。卫文彬达到通玄境,顺利跻身宗门长老之列,手握重权,顿时就有不少弟子地位水涨船高。”
苏尘静静聆听,眼底眸光微冷。
“卫文彬麾下,有一人,名唤项武。此人在之前就和卫文彬关系极好,就是之前被我斩杀的那个天玄境五阶中年男子。”庄昭继续诉说,语气愈发冰冷,“这项武,还有一个身份,他是楚国当今皇上项云的亲生父亲!”
这一重身份,瞬间让整件事的脉络清晰大半。
楚国,毗邻燕国,两大国疆域相接,接壤边境线绵延千里。
昔日,楚国并非与燕国接壤,而是毗邻晋国,盘踞晋国南部疆域。彼时晋国强盛,雄踞一方,牢牢压制楚国发展。直至数年之前,苏尘横空出世,斩杀司马如风父子二人,彻底瓦解晋国统治根基,让晋国彻底覆灭。
晋国覆灭之后,燕国趁机大举出兵,吞并了晋国大半疆域,版图极速扩张。自此,燕国疆域北扩南延,彻底与楚国相邻,取代了昔日的晋国,成为楚国最直接、最忌惮的邻邦。
往日,有苏尘这个玄道宗副宗主坐镇,燕国背靠大树好乘凉,纵使楚国野心滔天,也只能俯首安分,不敢有半分越界之举。
可苏尘失踪,便打破了往日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