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寒口中那所谓的“同名旧友”,并非杜撰,而是真有其人?那个真正的“苏尘”,或许曾与叶惊寒结下极深的恩怨,甚至背叛、重创过对方,让这位圣子刻骨铭心、恨之入骨?
而自己,仅仅因为同名同姓,便被迁怒株连、无辜背锅,沦为对方泄恨的替身?
无数猜测盘旋心头,却始终没有半分佐证,找不到丝毫头绪。
真相虽未明晰,但恩怨已然结下。
等他日自己遇到那叶惊寒时,便会清算所有恩怨!
一念至此,苏尘彻底抛开杂念,不再纠结揣测,眸光重新变得坚定澄澈。
当下最重要的事,唯有一件——回归沧澜故土,归家见亲人!
离开两年时间,浓郁的归乡心绪充斥胸腔,冲淡了所有杀机与疑虑,满心皆是滚烫的期许与思念。
一路向东,连绵不绝的群岛接连映入眼帘。
世人称之“岛”,实则每一座岛屿,都是广袤无垠的巨型陆地!
寻常认知中的海岛,不过方寸之地、弹丸疆域,可千渡群岛的每一座主岛,面积都完全不输于沧澜大陆的大小,幅员辽阔、山川纵横、人族繁盛。
其中不少岛屿,面积甚至远超整个沧澜大陆。
在碧眼玄水蛟的极致速度之下,一座座巨型岛屿接连掠过眼底。
苏尘一路畅通无阻,仅仅花费一天一夜的时间,便横穿数十座巨型岛屿、跨越三亿里海域!
当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苏尘眼前时,苏尘顿时心中激动!
沧澜大陆!
他阔别两年的家乡!
“终于……回来了!”
高空之上,苏尘端坐碧眼玄水蛟颈部,凝望远方熟悉的海岛轮廓,心脏骤然剧烈跳动,胸腔之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
近两年的漫长等待、无尽思念,在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热潮,充斥四肢百骸,让他眼底都泛起温热的光泽。
归乡在即,近在咫尺!
只要再横渡眼前这片近海海域,踏足前方大陆,便是他的故土沧澜!
可就在他满心欢喜、期许归乡的瞬间,视线穿透层层云雾,落在玄道宗所在的山川方位之时,脸上所有的激动与温热瞬间凝固!
心底一股极致的寒意骤然升起,瞬间席卷全身,方才滚烫的归乡心绪,瞬间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遥遥几十万里之外,玄道宗坐落的青云山脉上空,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不妙!
极度不妙!
一股极致的不安与恐慌,瞬间吞噬苏尘所有心神!
“加速!全速奔赴山门!”
苏尘眸光凛冽沉凝,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低沉的喝声裹挟着压抑的戾气,响彻长空。
碧眼玄水蛟心领神会,速度再度暴涨数分,化作一道刺破海天的璀璨神光,朝着玄道宗的方向俯冲疾驰。
越是靠近宗门,空气中的血腥气息、焦糊气息、硝烟杀伐气息便愈发浓郁刺鼻。
隔着数十里距离,苏尘已然能够清晰听见山脉深处传来的震天轰鸣、兵刃交击的脆响、玄者的怒吼与惨叫、功法碰撞的爆裂之声。
大战未歇,杀伐不止!
急速逼近山门之际,苏尘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怒与焦灼,将碧眼玄水蛟收入空间戒指,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与沉稳。
苏尘随即收敛气息,没有半分外泄。悄然伫立在玄道宗山门之上的高空云层之中,隐匿身形,俯瞰整场血战。
立足高空,整座玄道宗的惨烈战局尽数映入眼底,一览无余,触目惊心。
昔日庄严肃穆的玄道宗山门与核心广场,此刻早已不复往日盛景。整片山脉满目疮痍、破败不堪,满山古木被烈火焚烧殆尽,焦黑的断木残枝遍地皆是,无数殿宇楼阁坍塌,断壁残垣之间血迹斑驳、尸骸交错,惨烈至极。
宗门中心的演武广场,此刻已然彻底沦为残酷的厮杀战场。
整场大战泾渭分明,彻底割裂成两大对立阵营,昔日朝夕相处的玄道宗弟子,今日尽数拔刀相向、浴血厮杀、不死不休,上演着最残酷的同门相残。
战场左侧,足足六七百名弟子,浩浩荡荡、层层叠叠,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与战力优势。人人兵刃出鞘、功法齐爆,攻势连绵不绝、狂暴凌厉,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刷着对面的防守阵线,碾压得对手节节败退、苦不堪言。
而这六七百名弟子的最前方,伫立着一道身姿挺拔、气质阴沉、气场霸道的中年身影。
此人一身玄色宗门锦袍,衣袂翻飞,面色冷漠无情,眼底裹挟着极致的阴狠,周身玄气浑厚沉稳,竟然达到了通玄境八阶,正是将苏尘一脚踹入传送阵,把苏尘传送到玄州大陆的卫文彬。
望见这张熟悉的面孔,隐匿云层中的苏尘,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冰封刺骨的杀意。
视线流转,苏尘目光扫向对面防守阵营,整片防守阵营,仅仅剩下一百余人。
很快苏尘便在防守的一方阵营中锁定了几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姿俊朗、气息沉稳、长剑在手,左臂不断流下鲜血,周身萦绕着天玄境四阶的玄气波动,正是庄昭!
短短两年的时光,从天玄境一阶稳步攀升至天玄境四阶,连破三阶境界!
这般修行速度,放在沧澜大陆,已然算得上是极为惊艳、极为出众的天赋,远超宗门绝大多数同辈弟子。
在庄昭的身后,紧紧跟随两道年轻身影,正是燕国的王云舒与杨远。
二人并肩而立,气息凝练、身法沉稳,实力都达到了大玄者四阶,在同龄弟子之中,已然属于中上水准。此刻二人手持兵刃,神情肃穆,牢牢护在庄昭身侧。并且二人身体都不同程度受了伤。
苏尘眸光细细扫视一圈,眼底微微一动,心中悄然生起一丝疑惑。
他清晰记得,庄昭在他结婚当天,看在他的面子上,将王云舒、杨远和孔青兰三人都收为了弟子,可今日却始终不见孔青兰的身影。
片刻思索,苏尘压下杂念,目光重新落回战场核心,看向那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宗门嫡系防线。
而撑起这最后一道防线的,唯有一道苍老佝偻、摇摇欲坠、满身伤痕的身影。
玄道宗三大通玄境战力之一,大长老——宋天!
昔日的宋天长老,实力高深,坐镇宗门千年,乃是实打实的通玄境七阶强者,是近千年整个沧澜大陆第一人。
可此刻映入苏尘眼帘的宋天,早已不复往日威严鼎盛之姿。
他头发凌乱飘散,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不断溢出鲜红血迹,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贯穿伤口血肉模糊、筋骨外露。周身玄气紊乱飘摇、极不稳定,气息虚弱到了极致,浑身经脉破损严重。
最让苏尘心神震颤、怒火翻涌的是,宋天的实力气息已然彻底跌落谷底!
昔日的沧澜大陆第一人,如今实力硬生生暴跌五阶,仅仅只剩下通玄境二阶的战力!
实力大跌,一身战力十不存一,若不是凭借着誓死护宗的坚韧执念支撑,恐怕早已陨落当场。
而另外的两位通玄境——玄道宗宗主赵长空和二长老姜万钧,二人的尸体就在那六七百人的后方位置。
正当苏尘准备下去出手帮助宋天时,战场中央,卫文彬冷漠的声音缓缓响起,响彻整座山门,打破了厮杀的喧嚣,也彻底揭开了这场宗门浩劫的所有隐秘真相。
卫文彬凌空伫立,居高临下,淡漠俯瞰着下方垂死挣扎的宋天。
“宋天,事已至此,大势已定,何苦还要负隅顽抗?”
“赵长空已死,姜万钧已然陨落,你们师兄弟三人,只剩你一人重伤残躯、苟延残喘。你麾下弟子死的死、伤的伤,仅剩百余人残兵,根本无力回天。”
“束手就擒、弃械归降,我可以念在往日情分,饶你一条残命,安度余生,莫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徒增伤亡、自取灭亡!”
这番话语看似宽容,实则极尽羞辱,字字句句都在践踏宋天的尊严、践踏玄道宗的宗门风骨。
听闻此言,重伤垂危、气息奄奄的宋天,骤然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极致的刚烈与不屈,苍老的身躯微微震颤,却依旧死死挺直脊梁,不肯弯折分毫。
他张口咳出一口滚烫鲜血,声音嘶哑干涩、虚弱无力,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带着宁死不屈的决绝:“卫文彬!你狼子野心、忘恩负义、屠戮同门!老夫身为玄道宗大长老,生为玄道宗人,死为玄道宗鬼,想要老夫归降,休想!”
看着宋天宁死不屈的模样,卫文彬脸上的淡漠从容彻底褪去,眼底阴寒杀意暴涨,一声冷笑。
“哼,顽固不化!我是为了宗门上千弟子的未来着想,只是让你交出玄石矿脉。没想到,你师兄弟三人,为了独占矿脉,竟然不惜和这么多弟子作对!”
“你住口!”宋天破口大骂道。
“狼子野心的东西!两年前,你突破到通玄境,我们师兄弟三人为了你以后能更快地提升实力,专门将你带到矿脉旁边修行。没想到,当你见到矿脉后,就起了贪念,只是当时我们三人实力比你强,你也不敢乱来!”
“你那次从矿脉出去后,就开始暗中拉拢弟子、培植亲信、积蓄势力。”
“你利用第三长老的权利,以功法、秘药、玄石等为诱饵,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不断拉拢宗门弟子归顺于你!”
“你大肆收弟子,光亲传弟子你收了35人,记名弟子你收了126人!除了自己收弟子外,你还教唆你的亲信拉拢其他弟子,被你拉拢的人数超过了宗门弟子人数的六成!”
“你的这些举动,我师兄弟三人都看在眼里!不过当时我们三人并不在乎实力只是通玄境一阶的你!”
宋天摇了摇头道:“只可惜,老夫师兄弟三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你竟然会获得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从通玄境一阶达到通玄境八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