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被蜥蜴堵住了。橘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瞳孔竖成一条线。陈默往后退了一步，把手从枪柄上拿开。硬打不是办法，洞口太窄，施展不开。蜥蜴的鳞片能抗住高温，普通子弹打不穿，得找弱点。
“火山岩蜥蜴，稀有品种。鳞片耐高温，普通攻击无效。”虚拟面板弹了出来。
林雨棠盯着那只蜥蜴，眼睛越睁越大，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陈默看着她，她的脸慢慢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怎么？你知道这种？”
林雨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我的转职任务里就有这个怪物。”声音越说越小，像蚊子叫。
陈默愣了一下。“你转职任务？你怎么不早说？”
“我忘了。”林雨棠的声音更小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没骂出来。把冰晶石往背包里塞好，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头，朝蜥蜴的左边扔过去。石头砸在洞壁上，蜥蜴的头猛地转向左边，身体没动。他又捡起一块，朝右边扔，蜥蜴的头又转向右边。速度很快，但身体始终没动。后腿紧紧扒着地面，爪子抠进石缝里。
“它不会进来。这个洞太小，它进不来。”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的转职任务，要杀几只？”
林雨棠把法杖握紧，指节发白。“三只。我已经杀了两只了。就差一只。”她顿了顿，声音很小。“这只太大了。比那两只加起来还大。”
陈默看着蜥蜴露在洞口外的半个身子，又看了看洞壁两侧的岩石。“它进不来，但我们也出不去。耗下去谁吃亏？”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根骨刺，在手里掂了掂。“你的转职任务，有没有说弱点是哪里？”
林雨棠想了想。“眼睛。他们说火山岩蜥蜴的弱点就是眼睛。”她顿了顿。“但他们还说，打眼睛没用，因为蜥蜴会闭眼。鳞片盖下来，什么都打不穿。”陈默把骨刺叼在嘴里，从腰后摸出一颗黑色的圆球。
林雨棠愣了一下。“你哪来的？”
陈默没回答，把黑球握在手里。守夜人给的，两颗，一直没用上。拔掉保险，往洞口扔过去。黑球滚到蜥蜴面前，炸开一团白烟，烟雾迅速扩散，把蜥蜴的头整个罩住了。蜥蜴开始甩头，爪子扒着地面，碎石乱飞。陈默冲上去，骨刺扎进蜥蜴的眼睛。鳞片还没来得及盖下来，骨刺穿过了眼珠。蜥蜴嚎了一声，身体猛地后退，从洞口滑下去，砸在下面的碎石坡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烟雾散了。陈默站在洞口，把骨刺上沾的黑液在石头上蹭了蹭。林雨棠从洞里钻出来，看着下面那具蜥蜴的尸体，瞪大了眼睛。“你……你就这么杀了？”
“不然呢？还要跟它拜个把子？”陈默把骨刺插回腰后，往山下走。林雨棠跟在后头，脚步快了不少，法杖在地上笃笃响。奥莉维亚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蜥蜴的尸体，转回去，加快脚步跟上了。
林雨棠走到陈默右边，看了他一眼。“谢了。”
陈默没停步。“这可不是帮你，而是这玩意挡路了。”
林雨棠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身后的山顶冒着白烟，洞口的岩浆还在缓缓流动。蜥蜴的尸体趴在碎石坡上，眼睛里的骨刺还插着，没有拔。
林雨棠的笑声还没落地，陈默余光里扫到山顶那片烧红的天空猛地亮了一下。不是火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砸下来了。他没多想，一手抓住林雨棠的胳膊，另一手抓住奥莉维亚的衣领，往旁边扑。三个人摔在碎石坡上，滚了两圈。一颗巨大的熔岩岩石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地面震了一下，碎石飞溅，滚烫的气浪扑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林雨棠趴在碎石上，回头看着那块还在冒烟的岩石，脸都白了。“操……这他妈从哪掉下来的？”
陈默站起来，把两个人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仰头看着山顶。山顶的烟更浓了，暗红色的岩浆从山体裂缝里往外涌，顺着山坡往下流，速度不快，但很稳。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大，看不清，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烟雾里翻涌。
虚拟面板弹了出来。“熔岩领主。品阶：领主级。出没于熔岩之山核心区域。擅长操控熔岩与岩石。”
陈默把面板关掉，看着那块还在冒烟的岩石，又看了看山坡下面那些还在涌动的岩浆。路被堵了，前面是岩浆河，后面是还在往下掉的岩石，左边是峭壁，右边是熔岩湖。
林雨棠把法杖握紧，指节发白。“这路还让不让人走了？”
“不让走也得走。”陈默往右边走。右边是一道窄窄的石脊，两边都是熔岩湖，橘红色的岩浆在湖里翻滚，冒着泡。石脊很窄，刚好够一个人走。他踩上去，石头是烫的，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
林雨棠跟在后面，法杖横着端，不敢往下看。奥莉维亚走在最后，步子很稳，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走到石脊中间，山顶又亮了。一颗更大的熔岩岩石砸下来，砸在石脊前面不远的地方，碎石飞溅，石脊被砸断了一截。陈默停下来，站在断裂处前面，对面离着好几步远，跳不过去。林雨棠也停了，看着那道断口，脸更白了。“这怎么办？”
陈默没回答，蹲下来，把手按在石脊上，石头在震。不是他的错觉，整条石脊都在震，越来越厉害。奥莉维亚蹲下来，把手按在石头上，闭上眼，停了一下又睁开。
“它在发怒。我们杀了它的孩子。”陈默站起来，看着对面那块还在冒烟的岩石，又看了看山坡下面那片还在涌动的岩浆。
熔岩领主从烟里走出来了。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甲壳缝隙里往外冒着岩浆，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它没有头，身体就是一个巨大的球体，上面长着十几只眼睛，橘红色的，瞳孔竖着，盯着他们。
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跑不掉了。打吧。”
林雨棠把法杖举过头顶，杖尖亮起淡蓝色的光。光不强，但很稳，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光从杖尖扩散开，笼罩住三个人。陈默感觉自己身体突然轻了，像踩在棉花上。
奥莉维亚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也在慢慢变轻。她闭上眼，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背后的衣服裂开了，一对巨大的翅膀从肩胛骨处展开，黑色的，翼膜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里流动着微弱的光。翅膀展开时带起一阵风，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滚了几圈。
陈默看着她背后的翅膀，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法术？”
林雨棠法杖没放下，杖尖的光还在。“羽落术。转职后新学的。能让人变轻，从高处掉下来摔不死。”她看着奥莉维亚的翅膀，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你那翅膀怎么回事？”
奥莉维亚把手从眼前拿开，转头看着自己背后的翅膀。翼膜上的暗红色纹路在跳动，像心跳。她试着扇了一下，身体微微离地，又落下来。翅膀收了一下，又展开。“血脉觉醒。”她看着陈默，浅棕色的眼睛很平静。“很久没用了，以为已经没了。”
熔岩领主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石脊剧烈震动，边缘的碎石滚落到岩浆里，激起一小片火花。陈默收回目光，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熔岩领主。十几只橘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瞳孔竖成一条线。
林雨棠退后一步，差点踩空，陈默一把拉住她。她站稳了，喘了口气。“有翅膀能飞，有羽落术能跳，我们直接跳过去得了，干嘛跟它打？”
陈默看着对面那片还在涌动的岩浆河，又看了看石脊尽头的断口。断口对面是另一段石脊，隔着好几步远，跳不过去。但有翅膀和羽落术，能飞过去。他看着奥莉维亚，她也在看他。
“你带一个人飞。我带另一个。剩下的那个跳。”陈默想了想，林雨棠会羽落术，自己跳就行。
奥莉维亚扇了一下翅膀，身体离地半尺，稳住了。她伸手抓住林雨棠的胳膊。“我带你。”
林雨棠没挣扎，法杖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抓住奥莉维亚的手腕。奥莉维亚扇了两下翅膀，带着林雨棠飞起来，越过断口，落在对面的石脊上。
陈默退后几步，加速往前跑，在断口边缘跳起来。身体很轻，腾空的感觉比平时更明显。他落在对面的石脊上，往前踉跄了两步，稳住。
熔岩领主走到断口处停下来，十几只眼睛盯着他们，脚下的岩浆流得更快了，顺着石脊往下涌。陈默转身往后跑，林雨棠跑在他前面，奥莉维亚跑在最后。石脊尽头是一块平地，比山腰宽多了，地上全是碎石和烧焦的岩石。
三个人跑上平地，喘着气。熔岩领主没有追过来，站在断口处看着他们，十几只眼睛一眨不眨。陈默把枪抽出来，保险开了，手指搭在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