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假村长的通讯石头，陈默一刻不停地上路。石头揣进背包最底层，那几声又急又气的威胁还在脑子里转，但他没空想那些，天快亮了，落雁城的城墙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他加快了脚步，最后一段路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落雁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城墙是用整块的灰白色石料砌成的，高得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顶，墙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发光的矿石，把整面墙照得像镶满了星星。城门开得很大，能并排走进去三辆马车，门洞两侧站着两排守卫，穿着银白色的轻甲，腰间挂着长剑，站得笔直。
陈默走到城门口，正排在一个商队后面等着进城。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过，轮到他的时候，一个守卫伸手拦了一下。
“请交付三百金币作为入城费。”
陈默愣了一下，刚要掏钱，那守卫突然凑近看了他一眼，表情变了。
“等一下，原来是冒险者啊，对不起是我愚昧了。”守卫往后退了一步，态度一下子客气了不少，“您只需要交一百五十金币就行。”
陈默没多问，掏钱交了，守卫侧身让开。
他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请问转职中心怎么走？”
那个守卫先是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路，然后抬起手往城里指了指。
“往前走大概三百米，看到一个喷泉广场就往右转，再走五十米就到了，门口挂着转职中心的牌子，很好找。”
“好的，谢谢。”
陈默道了谢，迈步走进落雁城。
城里的街道比新手村宽了不止三倍，铺着整整齐齐的石板，走上去一点灰尘都没有。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武器店、药水店、防具店、杂货铺，招牌一个比一个大，有的还挂着霓虹灯一样的魔法招牌，在晨曦里一闪一闪的。街上已经有玩家在走动了，有的在摊位前讨价还价，有的组着队往城外走，还有的就蹲在路边聊天，热闹得很。
陈默没多看，沿着守卫指的方向往前走。走了大概三百米，眼前出现一个大喷泉，水柱从中央的石雕里喷出来，落在下面的水池里，溅起细细的水雾。他往右转，又走了五十米，一栋三层高的石头建筑出现在眼前。
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四个字：转职中心。陈默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高高的天花板，深色的木地板擦得锃亮，墙上挂满了各种职业的徽章和旗帜。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性Npc，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正低着头用一块软布擦一只玻璃杯，擦得很慢，像是在打发时间。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转职需要推荐信，”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之前也有冒险者来到这里，但都没有推荐信，只能悻悻而归。所以冒险者，您有吗？”
陈默从背包里掏出那封转职推荐信，递过去。奥托尼亚接过来，拆开封口抽出信纸看了两眼，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他，表情变了。
“冒险者，你是怎么拿到这个推荐信的？”她把信纸翻过来又看了一眼，“一般人可拿不到这种东西。”
“哦，凑巧的。”陈默回了一句，语气很平淡。
奥托尼亚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她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收进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然后转过身，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扇木门。那扇门不大，颜色比墙壁深一点，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那里是你的职业专属职业大门，”她说，“请谨慎选择。记住，如果你有特殊的职业，也许可以更好的选择。”
陈默点了点头，刚要往那边走，奥托尼亚突然往他这边靠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公爵只有在第一次转职的时候，且声望达到一百，才有概率遇到。请把握时机。”
说完她就退回去，拿起那只玻璃杯继续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默站在柜台前，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声望一百，他现在的声望已经远超那个数了。他看了一眼角落那扇门，又看了一眼奥托尼亚。
她重新低下头擦杯子了。
陈默推开门走进去，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耳边嗡嗡响了几声，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他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四面都是白墙，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的地板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法阵，发着淡淡的蓝光。
“叮，检测到您拥有任务【织梦者系列】及【真村长的推荐信】，恭喜您获得专属转职系列任务——漂流枪神。如您确认，接下来的转职最终目标即为漂流枪神，初始职业为：双枪游侠。”
陈默面前弹出一个面板，上面写着：
双枪游侠：每日自动获得40发特殊子弹，子弹类型随机，不可交易，不可出售，仅限本人使用。子弹效果如下：
金炎弹：击中目标后爆炸，造成范围火焰伤害，对金属系怪物伤害翻倍。
青木弹：击中后缠绕藤蔓，束缚目标2秒，对植物系怪物有几率直接击杀。
流水弹：击中后造成穿透伤害，可攻击一条直线上的所有目标，对火焰系怪物伤害翻倍。
暗蚀弹：击中后腐蚀目标护甲，降低防御30%，持续5秒，对光明系怪物有额外压制效果。
光耀弹：击中后致盲目标3秒，对暗影系怪物造成双倍伤害，并驱散其隐身状态。
治愈弹：击中友方目标后恢复生命值，击中自身时恢复量减半，可用于紧急救援。
毒雾弹：击中后炸开毒雾，范围内所有目标持续掉血，持续5秒，对生命系怪物伤害翻倍。
面板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织梦者每完成一个阶段任务，将获得对应阶段的神秘奖励。完成全部织梦者任务后，将解锁最终完美奖励。”
陈默盯着那七种子弹看了几秒，脑子里转过无数种用法。他点了一下确认，面板化成光点散开，地板上那个法阵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叮，恭喜您成功转职为【双枪游侠】。后续转职任务将在织梦者系列任务推进过程中陆续解锁。”
陈默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职业那一栏已经从“枪械师”变成了“双枪游侠”，背包里多了一个新格子，专门放特殊子弹的。
他刚准备推门出去，脚还没迈出去，眼前突然一花。
不是那种普通的眼花，是整个视野像被人拧了一把，所有的东西都扭曲成一条一条的线，白的、灰的、黑的，拧成一股绳往中间收，收成一个点，点炸开，白光吞没了一切。
陈默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风从耳边刮过去，声音很大，像站在瀑布底下。他伸手想去抓什么，什么都抓不着，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整个人就这么往下掉，掉了几秒，又像掉了很久，分不清。
然后脚踩到地了。
硬的，石板地，上面长着青苔，滑了一下，他稳住身形，抬起头。
一个不大的院子，四面是爬满藤蔓的旧墙，头顶看不见天，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院子正中央立着一块墓碑，灰白色的石头，不高，表面坑坑洼洼的，长了薄薄一层青苔。墓碑前面蹲着一个人——不是人，是一个虚影，半透明的，能看见他身后的墙壁和墓碑。
那个虚影穿着一件旧式长袍，头发披散着，低着头，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听不清。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一个字都拼不起来。
陈默往前走了两步，想听清楚一点。
刚迈出第三步，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扶住墓碑，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墓碑、墙壁、那个虚影，全在晃，晃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面板弹出来了，不是他点的，是自己弹出来的，上面多了一行字，红色的，很刺眼。
诅咒：？？？造成的诅咒。装备提供的防御值降低50%，同时攻击力提升45%，同时每级额外获得12点属性点。描述：？？？提供的诅咒似乎与织梦者有关。随着一步步解开织梦者的秘密，诅咒将逐渐解除。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很大的力气从背后推过来，推得他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脚下一空，又开始往下坠。这次坠得更快，风刮得更响，眼前的东西全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等他再站稳的时候，人已经回到转职中心那个大厅里了。奥托尼亚还在柜台后面擦杯子，头都没抬，像他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陈默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什么都没少，但面板上那行红字还在，清清楚楚的，防御砍一半，攻击加四成五，每级多十二个属性点。
他关掉面板，推门出去。
落雁城的街道上还是那么热闹，玩家来来往往，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陈默站在转职中心门口，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重新看了一遍。
陈小默
等级：20
职业：双枪游侠
诅咒状态：防御-50%，攻击+45%，每级额外属性点+12
生命值：2200/2200
蓝量：1800/1800
体质：45（基础28+装备12+诅咒5）
智力：38（基础22+装备10+诅咒6）
敏捷：72（基础35+装备20+诅咒17）
精神：55（基础30+装备15+诅咒10）
物理攻击：320-380（双生龙息+诅咒加成）
暴击率：28%
攻速：+35%
特殊子弹库存：40/40（每日重置）
他关掉面板，把双枪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枪身比之前轻了一点，握感没变，但扣扳机的手指比以前更有力。
一个路过的玩家多看了他两眼，陈默没理，把枪收起来，往旧城区的方向走。
公爵府在落雁城的旧城区，那边房子比新城矮一截，街道也窄一些，但住的全是老牌贵族和实权人物。他要找的那个奥斯托尔公爵，就住在那儿。
陈默穿过喷泉广场，往左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是高高的灰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头顶被两边的屋檐遮住大半，光线暗下来，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
走了大概五分钟，巷子到头了，前面是一个小广场，广场对面立着一栋三层高的老宅子，灰砖黑瓦，大门是深褐色的木头，门环是铜的，擦得很亮。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的甲比城门口那些守卫厚一倍，手里握着长戟，一动不动。
陈默走过去，守卫的长戟交叉挡住他的路。
“找谁？”
“奥斯托尔公爵。有信要交给他。”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左边的那个收起长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公爵不是谁都能见的。你从哪来？”
“新手村。”
守卫又看了他一眼，表情变了变，把长戟收回去，侧身让开。
“进去吧，一楼右手边第二间，别乱走。”
陈默点了点头，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