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转回视线，把散落在地上的武器装备一件件捡起来塞进背包，动作很快，捡完最后一柄断剑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耽误时间，转身就往废弃村庄的方向走。
小织坐在他肩膀上，两条小腿晃着，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时不时扫过陈默的耳朵。她伸出一只小手，把头发按下去，过一会儿又被吹起来，反复几次之后她干脆放弃了，靠在陈默脑袋边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走了二十多分钟，废弃村庄出现在视野里。
那些东倒西歪的木屋还是老样子，长满荒草的街道也没人打扫。但村子正中央多了一样东西——一座高塔，又高又细，塔身灰扑扑的，和周围破败的建筑放在一起反倒显得没那么突兀。
陈默走到塔前，伸手推门。
手刚碰到门板，一道光幕弹出来，把他挡在外面。
“请将废弃村庄地契使用并交纳金币解锁高塔。解锁后高塔将成为您的私人休息处，可将特殊Npc安置于此，也可存放物品。当前可安置Npc：真正的村长（需自行邀请）。”
陈默看着那行字，点开背包。
地契还在，金币还有25万。
他点了使用，扣掉五万金币，光幕闪了两下消失了。
门自动打开一条缝。
陈默推门走进去。
塔里比他想象的大，一楼是个圆形大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墙壁上挂着几盏还没点燃的油灯。左手边有一道旋转楼梯通往上面。
陈默没往上走，站在大厅中央看了一圈。
小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嘴里发出轻轻的哇一声。
陈默点开面板，上面多了一个新的选项：私人据点。
点进去之后显示：
当前据点：废弃村庄高塔
可放置Npc：真正的村长（未邀请）
可存放物品：0/100
可升级：需要完成后续任务
陈默盯着那个“未邀请”看了两秒。
不能发消息叫过来，得自己去请。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
又看了一眼小织，那小东西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块翘起来的地砖，用手抠了抠，没抠动，又换了个地方抠。
陈默把面板关掉。
“走了，先下线。”
小织抬起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陈默没解释，走过去把她拎起来放回肩膀上，然后退出了游戏。
陈默退出游戏之后先从躺着的状态起身，把头盔摘下来放到桌上，然后下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还有点发飘，在游戏里待了太久，回到现实需要几秒钟适应。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银行到账通知静静躺在通知栏里。
余额：.00元。
陈默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楼下路灯还亮着，便利店的招牌一闪一闪，有几个刚下夜班的人拎着塑料袋从门口走过。
陈默转过身，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五声才接。
“喂，谁啊？”
“房东，是我，陈默。”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嗤笑。
“哟，小陈啊，终于舍得打电话来了？房租凑齐了？”
“您过来一趟吧，我有事跟您说。”
“行行行，等着，我正好在附近。”
电话直接挂了。
陈默把手机放进口袋，开始在屋里转。床底下那双穿了两年的运动鞋，拿出来塞进编织袋。桌上那台跟了他五年的电脑，拔掉电源，主机抱下来放在箱子旁边。墙上那些卷边的游戏海报，一张一张揭下来卷成筒。衣柜里几件换洗衣服，叠好扔进背包。
收拾了二十来分钟，东西装了两个大编织袋和一个背包。屋里空了，只剩那张床和那张桌。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在门口停下来。门没锁，直接推开了。
房东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串钥匙，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眼睛先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地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上。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哟，这是干什么？搬家？房租交不出来就想跑？”
陈默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房东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撇着。
“我告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押金在我这儿扣着，你想走可以，押金别想要了。这个月房租还没交呢，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点开手机，把剩下的房租转过去。
房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出到账通知。她盯着那数字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哪来的钱？”
陈默没理她，弯下腰把编织袋的拉链拉好，拎起来就往门口走。
房东往后退了一步，没让开，挡在门口。
“等会儿，这钱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没钱吗？”
陈默站在她面前，拎着袋子，看着她。
“有区别吗？”
房东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默侧过身，从她旁边挤出去，拎着袋子下楼。
房东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追出去几步，对着楼梯下面喊：
“哎，你那押金——”
“不要了。”
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平淡得很。
房东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憋出一句：
“神经病。”
转身进屋，把门带上了。
他其实不想退租。这个地方住了两年多，楼下的早餐店老板娘知道他要肉末粉不放葱，彩票店老板看见他会点头，连巷口那条野猫见了他都不会躲。待久了的地方，总归有点舍不得。
但那十万块到账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以后在游戏里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多，赚的钱也会越来越多，盯着他的人更不会少。论坛上那个帖子他瞥了一眼，几千条回复，全在问他肩膀上那个小人偶从哪弄的。今天有人拍他，明天就有人能蹲他。
继续住在这种地方，门锁一撬就开，谁都能摸进来。
陈默走到巷口，把两个编织袋放在地上，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等了五分钟，一辆白色的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下车帮他把袋子塞进后备箱，陈默坐进后座，报了地址。
车开出去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
路灯照着的那个门口，房东阿姨还站在那儿，正往这边看。
陈默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写字楼门口。
陈默下车，把两个编织袋拎出来，走进一楼大厅。电梯上到五楼，出来就是一排玻璃门，门上贴着各种中介公司的名字。他随便挑了一家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在打电话，两个在对着电脑敲字。靠门口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看见陈默进来，立马站起来，脸上堆出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您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绕出桌子，接过陈默手里那两个编织袋放到墙边，又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递过来，动作快得像怕陈默跑了。
那名中介思考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宣传单，双手递到陈默面前，脸上堆着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根据您的情况我推荐这套房子，霞光公馆旁边的小别墅区，环境安静，安保严密，进出门禁需要刷脸，陌生人根本进不去。”
陈默接过宣传单看了一眼。照片上是栋两层小楼，灰白色的墙面，落地窗，门口还有一小块草坪。位置在城边，离主干道不远，周围没什么高楼，看着就清静。
“这套月租六千起步，押一付三，水电物业另算。虽然比普通公寓贵一点，但胜在安全和私密，您要是有什么贵重物品，放在这种地方也放心。”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六千起步，加上押金和物业，第一笔要拿出两万多。
他手机里还躺着那十万块。
“能现在看房吗？”
中介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痛快，赶紧点头：“能能能，我现在就带您过去，您稍等一下我拿钥匙。”
他转身去里屋翻钥匙，陈默站在那儿等着，视线扫过墙上贴的那些房源信息。
中介拎着一串钥匙跑出来，帮陈默拎起一个编织袋，两个人下楼打车。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越走越偏，但路边的房子反而越来越新。最后停在一个小区门口，大门是铁艺的，旁边有保安亭，里面坐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
中介跟保安说了几句，带着陈默走进去。
小区不大，十几栋小别墅排得整整齐齐，每栋之间隔着十来米的绿化带。中介领着陈默走到最里面一栋，掏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地板刚拖过，还留着水渍。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卫生间，二楼两个房间带一个阳台。落地窗外面就是那一小片草坪，草坪那边是一排低矮的灌木。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转着圈看了一遍。
中介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
“就这套。”
中介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赶紧从包里掏出合同。陈默接过笔，一页一页翻过去，签完名，把钱转过去，拿到钥匙。
中介走了之后，陈默把两个编织袋拎进来，关上房门。
整个房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上了二楼，推开靠里那间卧室的门。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窗帘是浅灰色的，透进来的光线很柔和。
陈默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隔壁那栋别墅隔着一片草坪，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住。
他站了两秒，拉上窗帘，下楼把编织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开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