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已经握住火铳。
不对，是新的那把。
刚才说话的工夫，背包界面偷偷划开，【史莱姆之噬】从格子拖进装备栏。八级武器，攻击45，比那根破旧火铳高出三倍不止，还有两个附加效果。
【我的刀盾】举起暗影法杖，嘴唇开始动。咒语念得很快，杖头那团黑雾翻涌起来，两团模糊的影子正在成形，一个握匕首，一个举法杖。
陈默没等咒语念完。
火铳抬起来，技能按住，枪口开始冒暗红色的光。一秒，两秒——
【我的刀盾】那边的黑影已经凝出一半，握着匕首的那个轮廓清晰起来，举法杖的也开始抬手。
三秒。
陈默扣动扳机。
几乎同一时刻，【我的刀盾】法术完成，两个黑影同时出手。拿法杖的那个模仿陈默的动作，一道暗影子弹射过来。
两颗子弹在空中对撞。
砰的一声闷响，火花炸开。【我的刀盾】嘴角刚扯出一点笑，那点笑就僵在脸上。
陈默的子弹穿过对撞中心，穿过暗影子弹的残影，直直轰进那团黑影里。
-200
刚凝成一半的黑影剧烈晃动，身上开始冒泡——黏液效果触发了。那团黑影被腐蚀得滋滋响，动作变得迟缓，握匕首的那只连刀都举不起来。紧接着中毒效果跳出来，黑影头顶开始飘-10、-10的数字。
陈默落地后往旁边一滚，躲开散落的暗影碎片，单膝跪地，火铳已经重新端起来。
【我的刀盾】往后退了一步。
盯着那团还在冒泡的黑影，眼睛瞪大。
“不是……为什么你的武器能同时触发两个效果？！”
赶紧点开黑影的状态栏，黏液效果，中毒效果，两个debuff并排挂着。一个减速，一个持续掉血。
陈默没理，已经在装填下一发。
【我的刀盾】咬咬牙，法杖再次举起，嘴唇念得飞快。这一次咒语更长，杖头的紫宝石剧烈闪烁，两团黑影刚凝出来，又念了一遍。
四团黑影出现在矿洞里。
两个拿匕首的，两个举法杖的，把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陈默抬起火铳，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一颗颗轰进黑影堆里，伤害数字飘起来：-20、-20、-18、-22。黑影太多，子弹分散，打不出高额伤害。但有两枪触发了效果，黏液和中毒分别挂在两个黑影身上。
陈默打完一梭子，没等装填，转身就跑。
【我的刀盾】在后面喊：“追！给我追！”
四团黑影挤过矿洞通道，速度被黏液拖慢了两个，另外两个追得紧。
陈默冲出洞口。
月光洒下来，洞外的空地很开阔，杂草没过脚踝，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风声从耳边掠过，夹杂着身后黑影追来的响动。
陈默边跑边往空地上扫了一眼。
空地中央有块大石头，半人高，四周没有遮挡。
他往那块石头跑过去。
跑到跟前，没有绕过去，而是直接踩着石头往上蹿了一步，翻身跳到石头后面。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立刻蹲下，火铳架在石头上，枪口对准洞口。
追出来的两团黑影冲下空地，动作很快，离石头不到三十步。
陈默瞄准其中一个，扣动扳机。
砰。
黑影中了，-20，速度没减多少，还在往前冲。
陈默没时间装填第二发，直接把火铳收起来，从背包里抽出那把刚爆出来的暗影匕首。
两团黑影扑到石头前面，一个从左边绕过来，一个从右边包抄。
左边那个先到，匕首刺过来，陈默侧身躲开，手里的暗影匕首顺着对方手臂划过去。没有命中判定，匕首从黑影身体里穿过去，像划开一团烟雾。
黑影的攻击也没造成伤害。
陈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些复制体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免疫。
难怪【我的刀盾】只让它们追，没让它们放技能。
右边的黑影也扑过来，陈默往后退，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砸在地上。
两团黑影站在石头两侧，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堵住去路。
洞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我的刀盾】从洞口走出来，月光照在那张脸上，表情很放松。手里握着暗影法杖，杖头那团黑雾还在翻涌，慢悠悠往空地这边走。
走到空地中央，离陈默二十步左右，停下来。
法杖往地上一戳，两只手交叠着按在杖头上。
【我的刀盾】：“跑啊，怎么不跑了？”
陈默躺在地上，火铳掉在旁边，匕首还握在手里。月光照在脸上，表情看不清楚。
【我的刀盾】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往石头后面看。
【我的刀盾】：“刚才不是挺能打吗？子弹打完了吧？技能冷却了吧？装备不错啊，那把火铳——”
话说到一半，看见陈默的手动了一下。
【我的刀盾】下意识后退半步，法杖举起来。
陈默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握着火铳。
【我的刀盾】往那两团黑影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处没动。
【我的刀盾】：“你装填完了？”
陈默没说话。
火铳端起来，枪口对准【我的刀盾】。
【我的刀盾】往后退一步，退到两团黑影后面。
【我的刀盾】：“你打不到我，有它们挡着。”
陈默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过黑影的身体，穿过那团烟雾一样的虚影，直直飞向【我的刀盾】。
【我的刀盾】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子弹轰进胸口，-200的伤害从头顶飘起来。
火铳效果触发，黏液溅在身上，动作立刻变得迟缓。
【我的刀盾】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弹孔，又抬起头看陈默，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陈默把火铳放下，从石头后面绕出来。
【我的刀盾】往后退，脚下像踩在泥里，迈不动步。
【我的刀盾】：“怎么……怎么穿过去的……”
陈默走到面前，站定。
陈默：“你的复制体，只有一半能力。”
【我的刀盾】愣了一下。
陈默：“你召出来的时候，它们免疫物理攻击。但站着不动的时候，免疫就没了。”
【我的刀盾】想说什么，黏液效果又跳了一下，动作慢得像定在原地。
陈默抬起火铳，枪口抵住脑门。
月光照下来，两个人在空地上面对面站着，一个端着枪，一个浑身黏液动不了。
【我的刀盾】嘴唇动了动。
【我的刀盾】：“……大佬，有话好说。”
陈默没动。
【我的刀盾】：“那个boSS我不要了，装备我也不要了，你放我走行不行？”
陈默还是没动。
【我的刀盾】吸了吸鼻子，声音变了。
【我的刀盾】：“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雇人找你是我脑子进水，我堵你是我眼瞎，那六千金币就当给你赔罪，你放我一马。”
陈默看着面前这张脸。
月光下能看清五官，眉眼其实挺秀气，刚才一直没注意。嗓门太大，骂人太凶，打法太莽，完全没往别处想。
陈默把火铳往下移了移，没移开。
陈默：“你红名三层了，知道吗？”
【我的刀盾】愣了一下，抬头看头顶。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空地上炸开，【我的刀盾】瞳孔放大，子弹正中眉心。
-230
暴击。
整个人往后一仰，化成白光之前，眼睛还瞪着陈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人又骂不出来。
白光消散。
地上留下一根暗影法杖，一件皮甲，一双靴子，还有一把匕首。
陈默走过去，低头看了一圈。
把法杖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暗影法杖，攻击50到80，技能暗影复制，需要等级8。
“这法杖不错，”陈默收进背包，“先留着。”
背包满了，蹲下来挑拣。皮甲和靴子普通货色，卖商店几十金币，直接扔了。匕首捡起来看：暗影匕首，攻击35到45，攻速加8%，特效命中时有15%概率流血，每秒损失10生命持续3秒。需要等级7。
等级够，能用。
陈默把匕首收进去，从背包里掏出几组僵尸牙齿和碎骨头扔了，腾出格子来。
收拾完站起来，拍了拍手。
往复活点的方向看了一眼，月光下什么也看不见。
转身往新手村走。
复活点白光散去。
【我的刀盾】站在那儿愣了三秒。
等级从8掉到5。
装备栏空了三个格子——暗影法杖没了，暗影匕首没了，那双加敏捷的靴子也没了。交易面板上红名惩罚还挂着，收购价灰了一半。
盯着面板看了几秒，嘴唇抿成一条线。
打开好友界面。
搜索：陈小默。
申请发送。
系统提示：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聊天框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把聊天框关掉了。
退出游戏。
——————
头盔摘下来，房间光线刺眼。
电脑屏幕还亮着，右下角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七。
床上堆着三四个抱枕，被子卷成一团堆在墙角。床头柜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薯片袋子、两个空可乐罐、一个泡面桶，桶里还剩半口汤没喝完。
起身下床，脚踩到地板上，拖鞋不知道踢哪儿去了，光着白嫩的小脚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出一罐冰可乐和一盒没拆封的草莓蛋糕。
回到床上坐下，蛋糕盒拆开，叉子扎进去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着，一边嚼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灰色的游戏图标。
嚼着嚼着，动作慢下来。
又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蛋糕咽下去，可乐灌了一口，打了个嗝。
把蛋糕盒往床头柜上一放，手攥成拳头，开始捶身边的抱枕。
一下。
两下。
三下。
抱枕被打得凹进去又弹起来，绒毛从接缝处飞出来几缕。
捶了十几下，手停下来，喘了口气。
把抱枕捞起来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抱枕顶上，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倒映出那张脸——头发乱糟糟的，扎着半散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上。睡衣领口有点大，往下滑了滑，露出锁骨下面白洁的一小片，睡衣里面没穿别的，胸口的起伏被抱枕挡住大半。
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把抱枕往床上一摔。
“我记住你了……陈小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