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四蹄翻飞,如同一团烈焰。
载着吕布飞跃过小溪、跨越过山石、穿行过树林、冲撞过灌木……一路奔行,却一无所获。
“鼠辈……究竟藏在哪里?”
吕布心中的怒火,在毫无线索的搜寻中越烧越旺。
本就护主不力,一番搜寻没有任何成果,多种情绪交织,让他越来越狂躁,双眼越来越红,手中的方天画戟越来越快。
高大的树木、茂密的灌木、嶙峋的怪石……全都成了他的发泄对象。
他走过的地方,全都一片狼藉。
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以遇袭地为起点,呈扇形搜寻出去数里地,没有足迹,没有残留的气息,没有战斗的痕迹,仿佛那支毒箭就是凭空出现!
“鼠辈……跑到哪里去了?”行至一片密林,吕布勒住赤兔,环顾四周。
对方没藏在这个方向?还是有特殊的隐匿技能?或者……是藏在一个他都想不到的地方?
赤兔感受到了主人的烦躁,打着响鼻,前蹄轻轻刨地,似乎想为主人解决难题。
忽然,它扭过头,看向刚才走过的路,似乎发现了什么。
吕布与赤兔心意相通,立刻察觉到了异常。“赤兔,有何发现?”
赤兔嘶鸣一声,带着吕布走向一处空地。地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还有刚才走过来踩出的凹痕,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吕布翻身下马,一戟挥过,扫飞落叶,踏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次,吕布才发觉,脚下的触感似乎有些……空洞?
不像是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噗!”
他一戟刺出,在地上戳出一个豁洞。
地下是空的!
吕布立刻低伏身体,侧耳倾听。隐约之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声响从下方传来。
他立刻以这片地面为中心,向周围快速搜索。
很快,在几处树木根系盘纵交横的角落里,发现了数个黑黢黢、直径有半人高的洞口。
他抓起一把洞口的泥土,看出来很湿润新鲜,定是有东西在这些洞口来回穿行。
洞口斜着向下延伸,里面一片漆黑,不知有多深,也不知通往何处。
看这洞口大小,肯定不是大型野兽,更像是某种擅长掘地而行的生物。
“地洞?”吕布眉头紧皱,敌人藏在地下?这下有些难办了!
地洞明显很深,而且里面错综复杂,若是钻进去,他的一身本领,根本施展不开;若是蛮力破开地面,里面的生物怕提前逃走!
吕布再愤怒,也知道不能蛮干,他强行压下杀进入的冲动,牵着赤兔退到别处。
找了一处既能随时观察这几个洞口,又足够隐蔽的角落。将赤兔安抚好,自己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几个洞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间的光线逐渐稀疏,夜晚逐渐蔓延。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消失在天际。
炎黄村内,新建的八座三级民居,召唤而来的320名领民都已经吃过晚饭,正按照张纮初步编排的小组,熟悉着领地和明天要进行的工作。
其他领民们,大都回到民居中休息,为明天的劳作积蓄力量。
食堂方向,老吴带人收拾着餐具。
医馆内,孙槐喂年轻领民吃着特意做的病号餐。
箭塔和哨塔上,值守的士兵们,目光不断扫视着远处的黑暗。
领主小屋内,燃着简单的照明物,李源坐在桌前,面前是张纮下午整理出来的领民名册和资源收支简录。
字迹很工整,条目很清晰,可李源却一点也看不下去。
不是因为不认识上面的字,张纮书写出来的都是他脑海中熟悉的简体字,李源没有心思想这个。
而是在想……
他抬头望向窗外,领地的东南方向,那里是吕布离开的方向,此刻一片黑暗。
吕布现在还没回来。
即便是对吕布的实力和赤兔的速度再有信心,但现在都没有返回领地,李源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和担心。
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又坐下,再站起身。
李源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干?
“不行,不能干等着,得做点什么!”
他一把推开门,快步走到屋外。
高顺此刻正亲自在哨塔上巡视,李源连忙走过去,小心爬到哨塔上。
“高将军,可有异常?”
“回主公,一切正常,巡逻队值守小队和巡逻的时间已安排完善,主公可安心休息。只有……吕将军尚未归来。”
“高将军,若是到子时,吕将军仍未返回,你便亲带二十名陷阵营士兵,前往接应!”
高顺闻言,皱了皱眉,“主公,此事不可!夜间本就视线不佳,并且对地形不熟,而今敌情不明,贸然出动,恐有危险!”
“且主公及领地的安危最为重要,若有敌人夜间来袭,主公将如何应对?”
“以吕将军之能,主公尽可放心,此时未归,想必是有所发现,被耽搁了,必不会遇到危机。”
李源摇摇头,“奉先因我之事前往,若有闪失,我岂能安心?我意已决,届时你便带人前去,领主自有其他士兵守护!”
高顺看着李源坚定的眼神,内心有些触动,“……末将领命!”
李源点点头,没再说话,扶着哨塔的木栏杆,远处是无尽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李源缓慢走下哨塔,返回领主小屋,坐在窗前,看着东南方向。
努力倾听着,属于赤兔的马蹄声能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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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深,吕布依旧一动不动的潜伏在角落,整个人融入暗影。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些洞口,对于他的实力而言,黑夜并不能完全阻挡他的视线。
突然,他听到了地下的动静,越来越明显,这次不是轻微的窸窣声。
而是清晰的拨弄泥土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怪异的嘶嘶声。
来了!
藏头露尾的鼠辈,终于要来了!
吕布全身肌肉紧绷,手中的方天画戟握得更紧。
正对着他潜伏方向的一个洞口处,边缘的泥土簌簌往下落。
紧接着,一个黑影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