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牧辰？
李云野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一遍。
这个名字很陌生，他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
但“董”这个姓，结合张法信那神秘兮兮的语气，以及潘姐那种匪夷所思的“解决”方式…
一个极其荒诞却又莫名合理的猜测，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倏地在他心头闪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盯紧张法信，连烟都忘了抽。
天台的风吹拨着他的头发，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张法信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验证了某种猜测的兴奋。
他使劲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云野哥，你猜得没错！这个董牧辰，就是潘姐的——”
“儿子！”
李云野打断他，声音干涩，替他说出了那个答案。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以前听白静妮说过：潘姐和董振江虽然离婚多年，但两人曾有一个儿子。孩子基本上由潘姐独自照顾，董振江几乎不管。潘姐对这个儿子十分宠溺，几乎是有求必应……
“正是！”
张法信一拍大腿，差点跳起来，又赶紧压低声音说道：
“潘姐和董振江的儿子！今年好像刚满十六还是十七？听说被惯得没边儿了，标准的衙内做派...”
“等一下！”
李云野摆了摆手，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张法信，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凝着眼神反问道：
“董牧辰，十六七岁？”
张法信愣了一下，摸不准李云野在想什么，只是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是啊！”
“那你...手机里，有没有他的照片？”
张法信说有，随即打开手机翻找，不一会便找出了一张偷拍的照片。李云野看着照片上那个瘦弱的年轻小屁孩，一眼便认出了他！
李云野十分确定：他见过董牧辰——
几个月前，在情趣酒店里，和吴奕珩、刘思聪一起，准备强迫谢晓娟“做游戏”的那个在卧室里，压在谢晓娟身上的那个男人...
一回想到那个画面，李云野胸中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
——吴奕珩是吴奕玮的双胞胎弟弟，是葡京KtV的股东之一，也是谢晓娟以前的老板，之前安排人给谢晓娟送“约炮”照片，不但勒索谢晓娟三十万，还要给谢晓娟“补课”...
——刘思聪是刘天伟的儿子，在葡京KtV里迷晕过李云野和白静妮，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欲”，竟然用下三滥的手段，雇人把高书涵绑到自己家里去...
正如俗话所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董牧辰和吴奕珩、刘思聪混在一起，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鸟...
李云野气恼了半支烟的工夫之后，才低沉地继续问道：
“他们三个，对苏婉晴做了什么？”
张法信不知道李云野和吴奕珩、刘思聪之间的过节，也不知道李云野之前“打扰”过吴奕珩、刘思聪、董牧辰和谢晓娟“三男一女”的“好事”，自然就不知道李云野刚才在想些什么。
不过，现在李云野继续问了。
他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那些细节从他口中娓娓道来，仿佛将整件事的始末，在李云野眼前完整而清晰地重演了一遍——
那是一两个月前的一个周末下午。
董牧辰在苏达广场的星巴克里，第一次看到了苏婉晴。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修身白衬衣，里面是藕荷色的吊带裙。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正低头看着一本杂志，偶尔端起咖啡杯抿一口，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
董牧辰就坐在斜对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比学校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多了份沉静，比夜店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多了份温婉。
她手指上戴着婚戒，无名指上那圈银白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这更让董牧辰心跳加速。
已婚女人。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在玻璃窗外站了多久，直到苏婉晴合上杂志，起身离开。
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她走进一家母婴用品店，认真挑选着婴儿的小衣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怀孕了？
还是已经有孩子了？
董牧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跟了她整整一个下午，看她逛超市，买新鲜的蔬菜水果，在花店买了一束淡紫色的桔梗，最后走进一个中档小区。
他记住了那栋楼，记住了单元号。
那天晚上，董牧辰躺在自己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卧室里堆满了最新款的游戏机、限量版球鞋、各种潮牌衣服，这些都是潘姐给他的——只要他开口，潘姐从来不会拒绝。
可他总觉得缺了什么。
缺了那种…被温柔注视的感觉。
潘姐忙，董振江更不用说，一年见不到几次。
家里请的保姆只会恭恭敬敬地问“少爷想吃什么”，那些围着他转的狐朋狗友，也不过是看中他的钱和背景。
他感觉苏婉晴不一样。
她看婴儿衣服时的眼神，她抚摸花瓣时的轻柔，她走路时微微摇曳的腰肢——都让董牧辰着了魔。
他开始天天去那个小区附近转悠。
第三天，他终于“偶遇”了她。
“姐姐，能借个火吗？”
董牧辰掏出烟，尽量让自己显得成熟些。
他那天特意穿了件稍微成熟的衬衫，头发也梳得整齐。
苏婉晴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手里的烟，又看看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忍不住笑了：
“小孩子抽什么烟？”
“我不小了，十八了。”
董牧辰撒谎道，其实他才十六。
“十八也是小孩子。”
苏婉晴摇摇头，从包里拿出打火机递给他，“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就这一句话，让董牧辰整颗心都化了。
他开始了拙劣的追求。
每天在小区门口“偶遇”，送花，送巧克力，说些从网上抄来的情话。
苏婉晴一开始只觉得好笑——这小孩真逗，大概是缺母爱吧。
她有时会敷衍地应几句，权当逗小孩玩。
但她越是这样温柔地应付，董牧辰就越当真。
直到那天，董牧辰鼓起勇气抓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
苏婉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用力抽回手，表情严肃起来：
“董牧辰，你听好了：我有老公，有家庭。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董牧辰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