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胡说！”
关道智只觉得后颈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我没胡说！”
谢晓娟转过头看他，眼神空洞，继续说道：
“你看那江水，多干净啊，能洗掉一切…洗掉我身上的脏，洗掉那些男人的手印，洗掉那些恶心的记忆…”
她说着，忽然转身，双手撑住围栏，一条腿就抬了起来，作势要翻过去！
“你干什么！”
关道智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她。
谢晓娟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又踢又打:
“放开我！让我跳下去！让我干净一次！”
“你疯了！”
关道智吼道，双臂箍得更紧。
两人在围栏边扭打成一团。
谢晓娟穿着高跟鞋本来就站不稳，这一挣扎，整个人往后仰，差点带着关道智一起摔倒。
关道智拼尽全力才把她从围栏边拖回来，按在步道的地面上。
谢晓娟还在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指甲在关道智手臂上划出几道红痕。
她身上的小背心在拉扯中歪到一边，露出大半个肩膀和黑色的内衣肩带，热裤也皱得不成样子，那双长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冷静点！”
关道智压着她，喘着粗气，“你给我冷静点！”
谢晓娟忽然不动了。
她躺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关道智，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她的眼神慢慢变了。
从疯狂，到茫然，再到一种…奇异的热度。
她忽然伸出手，环住了关道智的脖子。
关道智一愣。
谢晓娟把他拉低，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他能闻到她呼吸里的酒气，还有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种女性特有的温热气息。
“关大哥…”
谢晓娟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软又媚，像裹了蜜糖，“你抱着我…好暖和…”
她的身体贴上来，柔软温热，隔着薄薄的衣物，关道智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每一处曲线。
“放开。”
关道智冷声道，想撑起身。
但谢晓娟抱得更紧，一条腿甚至抬起来，勾住了他的腰。
那动作暧昧至极，关道智浑身一僵。
“你也嫌我脏，对不对？”
谢晓娟在他耳边轻声说，热气喷在他耳廓上，“连碰都不想碰我…”
“我不是…”
“那你证明给我看。”谢晓娟打断他，忽然仰起脸，嘴唇凑了上来。
关道智猛地偏头躲开。
那个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温热柔软，带着口红的黏腻感。
谢晓娟怔住了。
她看着关道智偏过去的脸，眼神慢慢冷下来。
然后，她松开了手。
关道智立刻站起身，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外套。
谢晓娟还躺在地上，没起来。
她看着夜空，忽然咯咯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和凄凉。
“好好好…你们都看不起我，你们都嫌我脏…”
她喃喃道，撑着手臂坐起来，“连你也是…关道智，你也是个伪君子…”
关道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谢晓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动作漫不经心，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她的小背心歪斜着，露出一边肩膀和半边黑色的内衣。
她的热裤皱巴巴的，腿上还有刚才蹭到的灰。
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
她走到围栏边，背对着关道智，沉默了很久。
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扬，那单薄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瘦小与脆弱。
关道智以为她又要做傻事，警惕地往前走了两步。
但谢晓娟没动。
她只是看着江面，轻声说:
“关大哥，请你帮我个忙。”
关道智回道:“你说。”
“你去找李云野。”
谢晓娟转过头，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疯狂和媚态，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告诉他，我要当极乐汤温泉洗浴中心重新开业项目的市场部经理。”
关道智愣住了。
这转折来得太突然，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市场部经理？”
他重复了一遍，“你？”
“对，我！”
谢晓娟转身面对他，虽然还是一身狼狈，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我知道你们在筹备重新开业的事，我也知道你们现在缺人。我要这个位置——市场部经理。”
关道智皱紧眉头:
“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云野哥说？”
谢晓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又苦又涩:
“我不想直接跟他说。他现在…大概也不怎么想见我。”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我说了，他未必会当真。但你去说，他肯定会考虑。”
关道智沉默了一会儿:
“云野哥不一定同意。市场部经理不是小职位，要负责整个项目的宣传推广…”
“我知道。”
谢晓娟打断他，“但我能做好，我肯定能做好！”
她走近两步，仰脸看着关道智，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关大哥，我这辈子从来没为自己争取过什么。总是别人给我什么，我就接受什么。但现在…我想试试。我想有个别人看得起的工作，有个能抬得起头来的身份。我不想再当那个谁都可以看不起的谢晓娟了。”
关道智看着她，没有说话。
谢晓娟等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转身又看向江面。
“行，你不帮就算了。”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当我今晚发酒疯，说的都是胡话。”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
“反正…我也习惯了。希望落空，失望透顶——这不就是我的人生吗？”
关道智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女人虽然过去不光彩，虽然今晚闹得很难看，但此刻那种破釜沉舟的劲儿，那种想要重新开始的渴望，却是真的。
“我会跟云野哥提。”
关道智终于开口，“但他同不同意，我不保证。”
谢晓娟身体微微一震，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他会同意的。”
她说的，斩钉截铁，她说的，不容质疑。
她的语气，笃定得让人心惊。
关道智听着她的话，脸色愈发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谢晓娟，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
谢晓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不知道对视了多久之后。
关道智先移开了眼睛。
谢晓娟也随之移开了眼睛。
她转身朝停车场走去，脚步依旧有些晃，但背影却挺得笔直。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关道智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关大哥，谢谢你今晚没让我跳下去。也谢谢你…没碰我。”
她顿了顿，轻声说:
“你是第二个，在我主动送上门的时候，推开我的男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江畔回荡，渐行渐远。
关道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的方向，久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