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野知道:
关道智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
关道智既然提出来,说明谢晓娟至少在关道智面前,表现出了某种程度的说服力,或者…给出了某种承诺或条件?
“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李云野的声音里,一半是疑惑,还有一半是不屑。
他端起旁边早就冷掉的半杯水,喝了一口。
关道智抽了一口烟,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身子,开始跟李云野讲起了两天前的一件事——
那天晚上十点多。
关道智开着他那辆半旧不新的黑色大众,从原“极乐汤温泉洗浴中心”地下停车场里往外走。
那个停车场的出口设计,堪称一绝!
坡陡得跟驾校考坡道定点似的,窄得两边后视镜恨不得都得收起来。
他每次都跟做贼似的往上挪,生怕底盘“哐当”一声,那可真是老太太上炕——崴了脚脖子(崴了泥)。
车头刚小心翼翼拱上坡顶,视线还没在平地上铺开,说时迟那时快——
“呼啦”一下!
一道人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了出来,活像夜里蹦出来的野猫,直挺挺就挡在了车头前!
“我操!”
关道智心里一惊。
脚比脑子快,“哐当”一脚,他把刹车踩到了底!
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头在离那人影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顿住,整个车身都跟着往前一耸,安全带勒得关道智胸口生疼。
他惊魂未定地喘了两口粗气,才定睛朝车前看去。
这一看,关道智愣住了。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站在车前的竟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他认识的女人。
是谢晓娟!
关道智之前去李云野租住的楚天逸品小区找李云野时,见过她几次。
印象里,这女人总是打扮得清爽干净,说话轻声细语的,像只温顺的家猫。
可眼前的谢晓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只见她,穿得那叫一个“火爆”,简直是把“夜店女王”四个字穿在身上了:
上身是一件紧得不能再紧的黑色亮片吊带小背心,布料少得可怜,胸前那两团饱满,被勒得呼之欲出,深深的事业线,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背心短到肚脐眼以上,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腰侧还有个小巧的玫瑰纹身,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下身是条同样闪亮的黑色皮质热裤,短得几乎要露出臀瓣的边缘,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完全裸露着,在昏黄路灯下白得晃眼,脚上踩着一双足有十厘米高的铆钉细高跟,站得摇摇晃晃的。
她那一头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染成时髦的栗棕色,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脖颈上。
脸上妆容浓艳——烟熏眼妆晕开了些,显得眼神迷离;口红是那种暗红色,像是熟透的车厘子,但嘴角处有些花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一看就是没少喝。
她整个人靠在车前盖上,一只手撑着引擎盖,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小巧的亮片手包,身子软绵绵的,像根煮过头了的面条。
“嗬…嗬…”
她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那件小背心眼看就要承载不住了。
关道智还在发愣,谢晓娟已经摇摇晃晃地直起身,蹒跚着走到驾驶座这边,开始“砰砰砰”地拍打车窗。
“开…开门!”
她的声音又哑又飘,带着浓重的醉意,“开门啊你!”
关道智皱了皱眉,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车窗。
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水和她身上热气的味道瞬间涌进车里,呛得关道智往后缩了缩。
“谢…谢晓娟?”
关道智试探着叫了一声。
“是…他奶奶个小短腿的,是我,是我,就是我!”
谢晓娟眯着眼凑近,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几乎贴到关道智脸上:
“关…关大哥是吧?我认得你…你,我找的就是你!”
她说话舌头都打结了,呼出的热气带着酒味喷在关道智脸上。
“你怎么在这儿?”
关道智问道:“还喝成这样?”
“我…我高兴!我想喝就喝!”
谢晓娟忽然咯咯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两团也跟着颤巍巍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你…你懂不懂?”
懂个屁,关道智心里暗骂,这都醉成什么样了。
他看了看四周,这地方晚上偏僻,她一个喝醉的女人在这儿晃荡,万一遇到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那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上车吧!”
关道智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解锁了车门。
谢晓娟也不客气,拉开车门就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上车那动作,简直跟摔进来似的——先是屁股重重落座,然后两条白花花的长腿才艰难地挪进来,高跟鞋在车垫上踩出两个印子。
关道智瞥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谢晓娟穿的也太少了,那热裤短得,她一坐下,裤边直接缩到大腿根,再往上一点就该走光了。
还有那件小背心,因为她弯腰坐下的动作,领口敞得更开了,关道智只是眼角余光一扫,就看到一片白花花的风光。
他赶紧目视前方,发动了车子。
“系好安全带。”
关道智提醒道。
谢晓娟歪着头看他,眼神迷离,忽然又笑起来:
“关大哥…你,你真是个好人…”
她慢吞吞地拉过安全带,那动作笨拙得像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儿,摸索了半天才“咔哒”一声扣上。
安全带从她胸前勒过,正好卡在那道深深的沟壑之间,把那两团饱满托得更加突出,形状看得一清二楚。
关道智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专心开车。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区域,拐上大路。
关道智打算直接送她回楚天逸品小区——那是李云野租住的地方,也是谢晓娟暂住的地方。
路上,谢晓娟一直很安静,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只有偶尔的几声轻哼,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在哼歌。
关道智乐得清净,巴不得这醉猫赶紧睡过去。
可没开出去多远,大概也就过了两三个红绿灯,谢晓娟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没看关道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喃喃道:“我不回楚天逸品…”
关道智一愣:“那你去哪儿?”
“杨堤。”谢晓娟吐出两个字,语气忽然变得清晰了些,但依旧带着醉意:
“带我去杨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