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五秒之后。
强光倏然熄灭，如同被抽走的视觉屏障。
黑暗重新聚拢的刹那，一个身影轮廓在视网膜上灼烧般清晰起来——跨坐在摩托车上，腰肢窄瘦，双腿修长地分开，绷紧的牛仔布料在座垫上陷下暧昧的弧度。
李云野定睛一看。
那人，不正是何明玉嘛！
她那辆诺顿V4摩托车，像一头蛰伏的黑色野兽，在昏黄路灯下流动着冷冽的金属幽光。
而她本人，就是骑在兽背上的瘦削骑士。
只见她，肩线单薄却锋利，脖颈线条没入松垮的领口，锁骨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夜风撕扯着她未戴头盔的短发，几缕发丝黏在唇角，又被她漫不经心吐开。
那双眼睛——总是太亮、太直接，此刻像穿透夜色的两枚钉子，牢牢钉住李云野，仿佛早已将他每一寸“逃遁”的路径都算计清楚。
“上车。”
她的声音被风揉碎，只剩下气音般的蛊惑，“我带你去看日出。”
李云野笑了，很浅。
他没有问她去哪里，也没问她为何而来。
有些默契，早已在肌肤之下生根。
他只是走过去，跨上后座。
双手在空中悬停片刻，最终落下去，掌心贴上她的腰侧。
布料底下是绷紧的、充满弹性的肌体，温度透过薄薄一层衣物渗过来。
何明玉的脊背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一颤，随即软化，像一张拉满又松弛的弓。
引擎低吼起来，震颤从坐垫传导至他的腿根。
她冲了出去。
速度剐蹭着夜的边缘，风像冰凉的手拉拽着他们的衣服。
何明玉俯低上身，脊椎弯成流畅的弧线，臀部因此向后微翘，紧抵着李云野的小腹。
每一次转弯，她都把身体更深地压进弯心，李云野不得不收紧手臂，将她完全箍入怀中。
她的发梢扫过他的下巴，带着不知名洗发水刺鼻的果香，混合着她颈窝里蒸腾出的、汗液与皮肤本身的味道——一种近乎野蛮的生机。
他闭上眼，鼻尖陷进她后颈碎发里，感受着她肩胛骨在他掌心下随着换挡而滑动。
城市在后视镜里，坍缩成流光的河。
何明玉沉默得像一块淬火的铁，只有体温和心跳在轰鸣中传递。
直到一栋摩天楼的剪影割开天际，她才减速，利落地翻身下车，长腿划开空气。
出现在李云野和何明玉眼前的，是东郢市第一高楼——苏达广场主楼，在夜幕中，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李云野翻身下车。
何明月随即下车。
她落地时，牛仔裤紧绷的腿部肌肉线条，在李云野的眼瞳里，一闪而过。
“跟上。”
她哑声说，眼角瞥来一瞬，瞳仁在月光下湿亮得像某种夜行动物。
李云野紧跟其后，看着她熟练地避开保安巡逻的路线，找到一扇半掩的侧门，进入安全通道——很明显，何明玉十分熟悉这头“巨兽”的每一处关节。
她似乎对那里的每一个监控摄像头位置，都了然于胸，总能找到盲区穿行。
她领着李云野潜行在光影的褶皱里，腰肢灵活得像水蛇，每一次蹲伏、闪避，紧身布料都勾勒出饱满的臀形与大腿轮廓。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在安全通道里快速向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喘息声在混凝土墙壁间碰撞、放大。
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布料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肩胛骨清晰的凸起和脊椎凹陷的浅沟。
李云野的目光无法从那片潮湿的、随步伐微微颤动的区域移开...
推开楼顶天台的门时，风像一记耳光抽来。
何明玉走到护栏边，双手撑住，深深吸气。
衬衫被风完全压贴在身上，胸前的轮廓，腰肢的收束，臀部的风韵，在逆光中形成惊心动魄的剪影...
整个城市匍匐在他们脚下，像一片尚未苏醒的温柔肉体。
“你怎么知道我在玫瑰酒店？”
李云野终究是忍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
他的话，声音不大，仿佛一说出口，便被风吹散了。
何明玉侧过脸，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磨损的弧度：
“只要我想知道。”她的目光滑过他的喉结，停在他的嘴唇上，“我就能知道。”
“你一直在跟踪我？”
李云野目光深邃，像是想要看穿何明玉。
但是，何明玉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脸，看向天际。
这个时候，东方的云层正被点燃，从暗紫到橙金再到糜烂的绯红，像一片无尽的欲望，层层褪去外衣。
然后，太阳挣出来了——第一道金光劈开地平线时，何明玉整个人被镀上毛茸茸的金边，睫毛尖上挂着光滴，锁骨凹陷处盛着一小窝阴影与光斑。
“白静妮不要你了。”
她突然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句判决。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缓慢地旋进李云野的胸腔。
他喉结滚动，所有语言都在她赤裸的目光里脱水、粉碎。
何明玉转过身，直面他。
晨光穿透她单薄的衬衫，几乎能窥见其下身体的轮廓。
她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我——”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床笫间的耳语，“可以代替她么？”
这句话，不是询问，是宣告。
这句话，带着体温与舌尖湿气，钻进他的耳道，顺着脊柱滚下去，在小腹点燃一簇火。
李云野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微小、动荡，被她的目光吞噬。
无数记忆碎片，李云野的脑海中，轰然涌来——在Roxie酒吧的二楼包厢，在市郊靠近农村的私营酒店，在东郢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在魏元宏农村老家的地窖...
他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抓住。
他的手指陷入她上臂紧实的皮肉，将她猛地拉向自己。
何明玉撞进他怀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她的身体起初绷紧，像受惊的动物，随即彻底软化，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用力按压。
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彼此升腾的热度...
“我不需要你爱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开合，“至少现在不需要。我只需要…在你的心里面，有个位置...”
她停顿，下腹微微向前送了一下，“哪怕只是代替别人留下的空洞。”
这句话像一根不断变大的金箍棒，瞬间刺穿了李云野的理智。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是侵占。
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
何明玉从喉间溢出一声呜咽，不是抗拒，是更彻底的献祭。
她兴奋地跳起身来，双腿缠在了他的身上。
李云野后退几步，将她抵在冰冷的水泥护栏上。
她的手胡乱扯开他的衬衫下摆，微凉的手指直接贴上他腰侧的皮肤，激得他浑身一颤。
这个吻充满咸涩——是泪，是汗，还是即将到来的日光的滋味？
李云野分不清，也不愿分清。
他的手掌从她衣摆下探入，顺着光滑的脊背向上，指尖勾住她内衣的搭扣...
楼顶的风依旧嘶吼，却盖不住他们之间黏腻的水声与喘息...
就这样。
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地方，在晨曦赤裸的注视下，两个人，用着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对方的存在，填满着各自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