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娟为什么要偷听偷窥潘姐和李云野的见面?
因为她确实有“小心思”!
只是这个“小心思”太阴暗,太下贱,既见不了光,又难以启齿。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向任何人说明她的真实想法。
所以,在潘姐的多番责问下,谢晓娟只是哭,只说她只是担心李云野,才躲进房间里,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你只是,纯粹的,担心李云野?”
潘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像一把淬了火的利刃,精准地刺破了冰凝的空气。
她的反问不是疑问,而是审判,带着一种居洞察一切的了然。
谢晓娟蜷缩在地毯上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不敢抬头,目光死死盯着眼前深红色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那些扭曲的线条,仿佛此刻她内心纠缠翻滚的恐惧与羞愧。
眼泪无声地涌出,滑过她苍白冰冷的脸颊,在下颌处汇聚,然后一滴、两滴,沉重地砸落,迅速被地毯吸收,留下更深暗的湿痕。
潘姐缓缓站起身,米白色的短裙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原地,以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谢晓娟。
房间内暧昧的暖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那阴影如同千斤重物,沉沉地压向地上的女人。
“你觉得……”
潘姐的声音拖长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我会害李云野?”
谢晓娟闻言,不由得怔了一秒,随即拼命摇头。
她想开口辩解。
但她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气音。
潘姐看着谢晓娟那副摇摇欲坠、惶恐至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她慢慢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谢晓娟的心尖上。
“所以。”
潘姐在谢晓娟面前停下,微微俯身,身影彻底将谢晓娟笼罩,“你觉得我信你说的鬼话吗?”
距离太近了。
谢晓娟能闻到潘姐身上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情欲气息的味道,也能清晰地看到潘姐眼中那片冰冷的、毫无波澜的深潭。
只是,那潭水里映不出一丝丝毫同情,或疑惑。
谢晓娟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不敢再摇头,也不敢点头。
她知道所有的言语和辩解,在潘姐面前,只会显得苍白可笑,虚伪不堪。
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的铁锈味…
潘姐直起身,没有立刻说话。
房间里的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扭曲,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良久,潘姐轻轻嗤笑了一声。
“婊子就是婊子!”
她吐出这句话,字字清晰,如同宣判。没有激烈的辱骂,甚至语调都很平稳,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摧毁力。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谢晓娟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潘姐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走回窗边的沙发旁,重新点燃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打火机“咔嚓”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橙红的火星在她指尖明灭,袅袅青烟升腾,模糊了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声音也仿佛染上了夜色的清凉,一字一句,开始细数。
“当初,你在天享足疗店里,被‘大虎’欺负后,我看你可怜——当然,也是看在李云野的面子上——心一软,收留了你,让你到我的皙精SpA养生馆,做了前台…”
潘姐停了一会,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后,继续说道:
“前段时间,吴奕珩派人拿着你的照片威胁你,你哭着求我帮你解决,还让我帮你瞒着李云野…我帮你解决了,也帮你瞒着李云野了…”
潘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谢晓娟颤抖的脊背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刺骨…
谢晓娟的哭声骤然变大,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呜咽。
她知道,潘姐可怜她的过去,给了她一份相对安稳的工作,也帮她维护了她在李云野心中的形象…这份恩情,确实重如山岳…
“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潘姐的声音陡然转厉,“你就是用今天这样的行为,回报我?!”
她的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她那夹着烟的手指,不禁地抖了一下,一截长长的烟灰落下,无声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你不但不知恩图报…”
潘姐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谢晓娟触手可及的地方,俯视着她,“竟然还敢盯上我的‘梢’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潘姐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巨大压力。
谢晓娟彻底崩溃了。
羞愧像滔天巨浪将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的头有千斤重,颈骨仿佛再也无法支撑,只能深深地、绝望地低垂着,额头几乎抵到冰冷的地毯…
潘姐看着谢晓娟这副模样,胸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这种沉默的抵抗,这种看似柔弱卑微,实则胆大包天。
这种沉默的抵抗,彻底激怒了潘姐!
她猛地吸了几口烟,火星急速燃烧,映亮她眼中翻腾的戾气。
然后,她做出了那个让谢晓娟魂飞魄散的动作——她夹着燃烧的烟蒂,径直朝着谢晓娟的脑门,按了下去!
“呃——!”
谢晓娟全身剧震,一声短促的痛呼,冲破了哽咽。
灼热!
尖锐的、刺破皮肤的灼热感,伴随着一股皮肉焦糊的怪异气味,瞬间弥漫在两人之间,令人作呕。
疼!
钻心的疼!
但谢晓娟不敢动,甚至不敢躲闪。
巨大的恐惧牢牢攫住了她,远比肉体上的疼痛更令人窒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烟头上灼热的温度正烙印在自己的皮肤上。
她能听到极其细微的“滋滋”声,仿佛自己的生命也在随之被灼烧、碳化…
那短短的几秒钟,对谢晓娟而言,如同永恒的酷刑。
她死死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逃开的本能,身体僵直得像一块石头,只有无法控制的泪水和剧烈的颤抖泄露着她的痛苦与恐惧。
终于,烟头上的火星熄灭了,那灼热的源头变成了一小截冰冷的、带着灰烬的残留物。
潘姐松开了手,任由那截烟蒂掉落在谢晓娟身前的地毯上,留下一个微小的焦痕。
她直起身,胸膛微微起伏,看着谢晓娟脑门上那处新鲜的红黑色烙印,眼神冰冷刺骨。
谢晓娟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姿势,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反应的能力,只有额头上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尖锐刺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潘姐看着她,忽然冷笑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厌恶,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绝。
“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你就是什么都不说是吧?”
谢晓娟的哭声已经微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绝望的抽噎。
潘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我今天,就让你,再当一回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