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瓦奇被从关押的柴房中带了出来。他的双手被麻绳反绑着，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被扶上一匹老马，马缰绳系在昊豺的马鞍上。昊豺、江虎和苏玲三人骑在马上，呈三角形将他围在中间，沿着通往莎邵修道院的山路缓缓前行。
路边，两名推着一车蔬菜的农民在寒暄。
“嘿，兄弟，还好吗？”
“马马虎虎，”推车农民活动了一下肩膀，“这该死的路早晚要把我的推车颠散架，到底是谁在维护这条路？”
“如你所见，根本没人做。”
“也许某个路过的贵族被碎石绊倒，他才会……”
农民顿住了，远处昊豺一行人缓缓靠近，被绑着的科瓦奇低着头，沉默地坐在马背上，随着马匹的步伐一晃一晃。
“看什么？没事做了？”昊豺看向两名农民问道。
两名农民慌忙行礼，赶紧推着车子走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候后，科瓦奇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昊豺，又看了看旁边的江虎，突然开口了：“两位兄弟，你们跟着拉斐尔那个年轻人，有什么前途？”
江虎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我虽然现在落魄了，但我好歹也是个贵族。”科瓦奇继续说，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你们放了我，我保证给你们双倍的报酬。我在山里还藏着一些钱财，足够让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怎么样？考虑一下？”
“闭嘴。”昊豺简短地回答。
科瓦奇不甘心，又转向江虎：“这位兄弟，你看起来很面善。你一定是个明白人。那个拉斐尔给你们多少钱？我出三倍。不，五倍！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
“我说了，闭嘴。”昊豺的声音冷了几分。
科瓦奇安静了片刻，但没过多久，又开始絮叨起来：“你们想想，你们现在跟着拉斐尔，能得到什么？一个小小的村庄？几亩薄田？我可是真正的贵族！我有封地，有头衔，有人脉！只要你们帮我逃出去，我可以让你们当我的骑士，给你们真正的封地——”
“你他妈有完没完！”
昊豺终于忍无可忍了。他猛地勒住马，翻身下地，走到科瓦奇面前，一把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科瓦奇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昊豺没有给他爬起来的机会，揪起他的领子一记头锤。
咚！
这一下的力道不小。科瓦奇的头猛地向后一仰，然后——他的后脑勺磕在了路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
科瓦奇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鲜血从他的脑后缓缓流出，浸湿了泥土和落叶。
昊豺愣住了。他蹲下身，探了探科瓦奇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死了。”
江虎也翻身下马，走过来看了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得，这下简单了。”
苏玲也下了马，走过来，看着科瓦奇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这下怎么办？领主让我们把他活着送到修道院，结果半路上死了。”
“反正他早晚也得死。”昊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与其让他在修道院里浪费粮食，不如给他个痛快的。不过，我们得想个说法，不能让人怀疑是我们杀的。”
苏玲想了想，眼睛一亮：“我们可以伪装成库曼人袭击。”
“库曼人？”昊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好主意！反正附近确实有库曼流寇活动，推到他们头上合情合理。”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昊豺和江虎在地上滚了一身泥土，又用树叶和泥浆涂抹在衣服和脸上，制造出经过激烈战斗的痕迹。昊豺还拔出自己的匕首，在衣服上割了几道口子，让形象更加逼真。
然后，昊豺看向苏玲：“来，给我来几箭。”
苏玲愣了一下：“啊？”
“射我几箭，但要避开要害。”昊豺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和大腿，“这样看起来更真实。”
“你确定？”
“确定。来吧，别磨蹭。”
苏玲咬了咬牙，取下短弓，搭上一支箭，瞄准了昊豺的肩膀。她的手有些抖，对着自己人射箭，还是让她感到一阵不适。
“别抖，稳住。”昊豺鼓励道。
苏玲深吸一口气，松开弓弦。
“噗！”箭矢扎进了昊豺的肩膀。
“哦齁齁齁！”
昊豺闷哼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肩膀：“还行，再来一箭，射大腿。”
苏玲又射了一箭，这次稳了很多，箭矢精准地扎进了昊豺的大腿外侧，同样不深，但看起来很逼真。
“好了好了，够了。”昊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两支箭，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够惨了。”
江虎也主动要求苏玲给他来了一箭，射在手臂上，同样避开了要害。
然后，三人将科瓦奇的尸体拖到路边，用树枝和落叶简单掩盖了一下，又在周围布置了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折断的树枝，制造出经过激烈搏斗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狼狈不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回去吧。”昊豺翻身上马，“回去跟领主汇报——科瓦奇不幸遭遇库曼人袭击，壮烈牺牲。”
“壮烈牺牲？”江虎忍不住笑了，“他壮烈个屁。”
“管他呢，反正说法是这样。”昊豺一抖缰绳，马匹迈开步子，沿着来路返回。
当天傍晚，昊豺和江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莫尔施泰因城堡。两人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衣服上还有几道破口，昊豺的肩膀和大腿上各插着一支羽箭——虽然箭矢已经被取出，但伤口和血迹依然触目惊心。
拉斐尔正在城堡大厅中与乌齐齐讨论下一步的计划，看到两人这副模样走进来，眉头微微皱起：“发生什么事了？科瓦奇呢？”
“领主，我们遇到了库曼人骑兵。”昊豺一脸沉痛地说，“大约十几个人，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我们寡不敌众，科瓦奇他……不幸遇害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拉斐尔看着昊豺那张沾满泥土的脸，然后目光移向站在他身后的江虎。江虎低着头，努力挤出自责的表情，但微微抽动的嘴角似乎出卖了什么。
原来如此，替我行了万难之事吗，哈基豺你这家伙还是个忠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