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在中世纪乡下，应该不算小数目了吧？”
林小雨不确定地问，她对历史物价一窍不通。
乌齐齐皱着眉算了算：“我查过一点资料。中世纪早期，一个熟练工匠一天工资大概两枚格罗申，一磅面包大概一两个海勒。一枚银币格罗申大概值12-24个海勒，看地区和时代。我们这些钱在乡下村子，买点粮食、工具、普通衣物应该够了，但想买好东西或者大批量就不行。”
他掂了掂钱袋：“不过我们是去探路，顺便买点急需的补给，够了。走吧，我知道村子大概方向。”
两人带上武器，出了哨所，沿着昨天发现的那条隐约小路，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
路上，林小雨的直播一直开着。观众们通过她的第一视角，看到了中世纪的乡间小路，荒芜的田地，稀疏的林木，还有远处渐渐清晰的低矮村舍。
一切都充满了真实的破败感和生活气息，与那些光鲜亮丽的奇幻游戏截然不同。
“这环境做得太好了吧？荒凉但真实。”
“那些田地是荒了吧？没人种？”
“看那些房子，好矮，屋顶是茅草的？”
“有狗叫！听到了吗？”
“这代入感，绝了！”
走了大概半小时，两人来到了村子边缘。这是一个典型的波西米亚小村庄，大概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低矮，多为木石结构，茅草顶。
村子外围着简单的木栅栏，有个简陋的柴门，但无人看守。几条瘦骨嶙峋的土狗在村口游荡，看到生人，有气无力地叫了几声。
几个穿着亚麻短打的村民正在村口的田地里缓慢地劳作，看到林小雨和乌齐齐这两个穿着破旧的外乡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警惕又好奇地看着他们。
尤其是看到林小雨这个女人居然也带着刀，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乌齐齐深吸一口气，低声对林小雨说：“跟着我，别乱说话，看我眼色。记住，我们是从东边摩拉维亚来的流浪者，想在边境找个地方落脚，路过这里买点补给。”
林小雨紧张地点点头。
乌齐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些，朝着最近的一个老农走去，开口道：
“你好……额，上帝与你同在，善良的人。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想买点面包和肉，再买两件御寒的衣服。请问村里哪里有交易的地方？”
那老农看起来有六十多岁，满脸皱纹，牙齿都快掉光了，穿着打满补丁的粗麻衣。
他警惕地打量了乌齐齐和林小雨几眼，尤其是他们腰间和背上的武器，嘶哑着开口，口音很重：“外乡人？从哪来？到哪去？”
“从摩拉维亚来，想去布拉格看看有没有活计。”乌齐齐含糊道，同时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铜币，悄悄塞到老农手里，“一点心意。请指点一下。”
老农浑浊的眼睛扫过铜币，迅速攥紧，塞进怀里，脸色缓和了些，指了指村子里面：“铁匠铺旁边，贝克家，什么都卖点。裁缝是老玛莎，村中间最大的屋子就是。”
“多谢。”乌齐齐点头，带着林小雨朝村里走去。
村子不大，土路坑洼不平，路边堆着杂物和牲畜粪便，气味不太好闻。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躲在门后偷看他们，眼神怯生生的。村民们也大多神色麻木，衣着破烂，看到他们要么避开，要么冷漠地瞥一眼。
直播间的观众都被这真实的中世纪乡村风貌震撼了。
“这……这就是中世纪农民的生活？”
“好穷啊……房子好破。”
“那些人看起来好瘦，没吃饱饭吧？”
“小孩子衣服都破成那样了……”
“这环境也太压抑了。”
“游戏做这么真实干嘛……心里不舒服。”
林小雨心里也有些发堵。她在游戏资料里看过中世纪的描述，但亲眼看到这种贫穷、麻木、毫无希望的生活景象，冲击力还是很大。这和她想象中带着浪漫色彩的“中世纪”完全不同。
按照老农的指点，他们很快找到了“托尔家”。那是一栋比周围稍大稍规整的木屋，门口挂着个木牌，画着麦穗和酒壶的图案，算是招牌。
屋里光线昏暗，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粗糙的黑面包，几块风干的腌肉，几袋豆子，一些简陋的陶罐、木碗，还有绳子、钉子等杂物。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叫托尔，穿着相对干净的亚麻衣服，挺着肚子，眼神精明。
看到乌齐齐和林小雨进来，他眼睛一亮——生面孔，而且穿着不算最底层，可能有点油水。
“日安，客人。需要点什么？”托尔搓着手，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
乌齐齐先看了看那些黑面包，硬得像石头，表面还沾着麸皮。又看了看腌肉，黑乎乎的，散发着浓重的盐和烟熏味。
他指了指面包和肉：“面包怎么卖？肉怎么卖？”
“上好的黑麦面包，一个铜币两条。腌猪肉，三个铜币一磅。风干羊肉，四个铜币一磅。”
乌齐齐心里快速换算。一个铜币两条面包，差不多够一个人一天的口粮。肉价比他查的资料稍贵，但考虑到边境地区物资可能匮乏，也合理。
“来二十条面包，五磅腌猪肉。”乌齐齐说，同时观察汉斯的反应。这算是一笔不小的买卖了。
托尔果然笑容更盛：“好嘞！二十条面包，十个铜币。五磅腌猪肉，十五个铜币。一共二十五铜币，给您算便宜点，二十四铜币！”
乌齐齐没有立刻付钱，而是又看了看那些豆子和陶罐：“豆子怎么卖？那个罐子呢？”
“豆子两个铜币一磅，罐子看大小，小的一个铜币，大的三个铜币。”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乌齐齐用三十个铜币，买下了二十条黑面包、五磅腌猪肉、两磅豆子、两个装水的大陶罐，还有一小包粗盐——这是林小雨坚持要买的，她实在受不了食物没味道了。
东西用麻绳捆好，背在背上。钱袋一下子瘪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