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婶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的时候开门声让俩人都扭头看过来，有这房子要是的三个人里屋内就有俩人，那开门的是谁俩人不看也知道了。
陈凡刚一开门就已经味道了菜香味儿了，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自己这是赶上了，赶紧换鞋往里走去，边走边说：“周婶今天做的排骨真香啊。”
周婶笑着跟陈凡问了好就转身回厨房给陈凡拿餐具去了，秦岚见着陈凡脸色还行，就也放心的打趣了一句：“你小猫的鼻子啊，知道有好吃的闻着味儿就赶过来了。”陈凡没接话茬，上手就捏了一块排骨放嘴里，没怎么使劲肉就脱骨了，还没吐出骨头，手背就被秦岚好一顿打，：“你小孩子啊，这么会儿都等不了，赶紧洗手去，脏死了！”
陈凡吐出嘴里的骨头，嬉皮笑脸的去洗手了，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周婶已经给他摆放好了餐具，成好了米饭。这个时候的周婶已经解下围裙挂好后对秦岚和陈凡说：“不知道今天晚上先生还会回来，所以没准备太多，灶上倒是还有半锅排骨汤，已经关了火，焖着不会凉的那么快，先生要是不够吃直接盛出来就可以吃，或者晚一点老板娘要是要是饿了，先生开火热一下就可以了，既然先生晚上回来了，那我就回家去住了，餐具什么的放在桌子上或是池子里就行，明早我来收拾。”秦岚让她也坐下一起吃，周婶摆摆手说什么也不干，只是拿着秦岚硬塞给她的一兜橘子出了门。
门被轻轻带上后，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秦岚坐在餐桌一侧，背后垫了个靠枕，肚子刚好能贴着桌沿。她拿起筷子，先给陈凡碗里夹了块排骨，看着他吃的香，又给自己夹了块，嚼了两口，放下筷子看着他。
“看你这样儿应该跟爸妈聊的不错啊，怎么这么晚了还赶回来干什么啊。他们把你怎么了？”
陈凡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把父母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说到母亲那句“她不是外人”的时候，秦岚正在夹豆苗的筷子停在半空，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低下头，把豆苗夹回到碗里，没有说话，只是用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饭粒。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眯成一道缝，但微微泛红，。
“阿姨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她还说，怕突然来看你，你不自在，等念念出生后她再来照顾你，到时候她跟爸一起来看你。让你不要多想，她本来想现在就来照顾你，可是怕突然来了吓你一跳再。”
秦岚伸手抽出两张餐巾纸按了按自己的眼角，深吸了一口气，把筷子放下来：“好好的吃饭，你净找我掉眼泪。”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念念在里面安静地蜷着，偶尔动一下，像是知道妈妈在哭，所以不闹。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动着，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陈凡。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你爸妈会认念念。我一直觉得悄悄的就挺好，既不怕念念和我给你带来麻烦也不怕有人跟我抢念念——你身边有雨桐，有沈月，有倩倩，每一个都比我年轻，比我有本事，比我更配得上站在你身边。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把念念生下来，带大他，不跟任何人争，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但是今天你跟我说——阿姨说我不是外人，我有点......”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停了一下稳了稳，然后继续说下去。“陈凡，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要名分。但能被你爸妈认可，也真的是很让我开心，真的。”
陈凡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手背上的旧疤贴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着颤。他把她的手指攥紧，说他不该瞒这么久，应该早让爸妈知道。秦岚摇了摇头，说瞒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她也没催过他，因为她也怕面对未知的结果，能有今天这个结果真的是没敢想。现在结果是好的，她反而觉得不真实。
她把手抽回来，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既然阿姨和叔叔是这个态度，那我更不能让他们为难。他们认可念念，归根到底是因为你，认可我这个人也还是因为你。但他们心里还是有一个最大的坎，就是雨桐。你爸说得对——雨桐是什么态度，他们就是什么态度。只要雨桐不点头，你爸妈就算再喜欢念念，心里那道坎也是过不去的。”
陈凡没有接话。秦岚说的是事实，他也知道。父亲在单元门口说“早说和晚说是不一样的”，在沙发上说“雨桐是什么态度，我和你妈就是什么态度”——这两句话加在一起，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们不反对秦岚和念念，但他们更在乎林雨桐。林雨桐是他从高中带回来的女孩子，是两家父母见过面、订过婚约的未来儿媳妇。在陈建国和李秀梅心里，林雨桐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个。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雨桐说？”秦岚看着他，语气很柔和，这是质问，也不是逼迫，就像只是闲聊，只不过内容对于两人来说有些敏感，但如今俩人好像也都已经脱敏。
“明天。我明天回省城，晚上跟她谈。”
秦岚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把两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念念醒了，正在里面慢悠悠地蹬着腿，她低头看着肚子，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凡。
“你跟雨桐怎么谈，我不该插嘴。但我想从一个女人的角度跟你说几句。你和雨桐从高中就认识，她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你也是她追求的初恋。一个女人的初恋，她对你的包容心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是中了毒。所以你身边多了谁，她都忍下来了，选择了接受。你不跟她聊将来，提结婚，她也不催。你忙着在外面打拼，她就安安静静的等你去找她从来不给你添麻烦。你以为是她天生大度吗？不是。是因为她把你当成她这辈子唯一的选择，她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她顿了顿，手在肚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但是陈凡，你不能因为她包容，就觉得她不需要安全感。你们高中毕业到现在，你在外面经历了多少事，见了多少人，变了多少？而她从一个学校到另一个学校，从江城到省城，她的生活半径一直没有离开过你。她的世界就是你。你的世界却越来越大，大到她可能已经找不到自己在哪里了。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怕。”
秦岚把一只手从肚子上拿开，伸过来覆在陈凡的手背上。她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力道很轻，和刚才他握着她的手时截然不同。
“如果可以的话，你给她一个踏实的东西吧。不是嘴上说说的承诺，是一个她能摸得着、能跟别人说的东西。比如——先订婚。让她知道，不管你们的世界如何变化，她的位置永远不会变。她是你的起点，也是你的归宿。这样她才有底气去面对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才能安安心心地继续做你的林雨桐。”
陈凡沉默了很久。餐桌上方的灯泡微微晃了一下，秦岚的影子在墙上一明一暗。她把话说完之后没有再多问，只是重新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又夹了块排骨。
“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