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脸上堆着乖巧的笑，攥着那沓钱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清脆又坚定。
“叔叔放心，我可以做主的，我买这么多钱的米，您看行吗？”
男人没急着接钱，目光先在小满手上那叠钞票上扫了一圈，又回头瞥了眼自己货车里堆得小山似的袋子。
里头装的都是碎米和陈米，颗粒不整，色泽也暗。
“行，只要你能做主就行。”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我可跟你说实话，这都是碎米陈米，你可想好了。”
“没关系的，只要能便宜点就好。”小满笑眯眯的，一点没被吓退，反而把钱往他手里又递了递。
男人见她这般干脆，心里的那点犹豫也散了。
反正这批货压在手里头，眼看天热起来，再放下去怕是要发霉生虫，卖不出去就是烂账。
这小丫头买回去，估摸着也是喂鸡喂鸭做饲料用的，不如趁早便宜处理了，好歹回点本。
他接过钱，一张一张仔细数了数，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四千块。
“你这一共是四千块钱。”男人把钞票揣进兜里，拍了拍货车厢板。
“我身后车上的这些米，一共五千来斤，我全按四千块卖给你。多的零头就算我送的，行不？”
小满一听多余的零头全算送的，眼睛顿时亮得像落进了星光，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谢谢叔叔！”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指着不远处一个巷子口。
“麻烦叔叔您帮我把米送到那边的巷子里边行不行？我推车就在那儿放着呢。”
“行，那我这就收摊，给你把米搬过去。”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去解货车的篷布。
“谢谢叔叔！”小满乖巧地道了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五千斤米能吃多久了。
虽然是陈米碎米，但是也是好粮食呀，比起他们米铺里的碎米，可好的太多了。
刚说完话，红姐就过来了。
她一眼就瞧见了小满和那堆碎米，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小满，今天怎么自己来了？”
目光落在那些碎米上，“你这是……买的这个米？”
男人正弯腰收拾，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跟着凉了半截，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他直起身子，紧张得连声解释：“大姐，这是你家孩子呀？你可别误会！是她自己拿了四千块钱要包圆我这碎米，是她愿意买的，我可没有强卖给她，更没骗她啊！”
他生怕红姐一个不高兴，这到手的买卖黄了不说，还得落个欺负小孩子的骂名。
小满轻轻扯了扯红姐的衣角，仰起脸，声音软乎乎的：“婶婶，这个叔叔是个好人，他车上的这些米全部都四千块钱卖给我，很便宜了。”
男人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搬袋子的手都停了下来：“对对对，我这可都是赔本卖给这小丫头的，一点不挣钱，纯粹就是为了回回本。大姐您放心，我刚才还特意跟她说了，这都是碎米陈米，没瞒她。”
红姐仔细看了看那些米袋。心里估算着重量。
四千块钱买五千来斤，虽然是陈米碎米，但是这个价确实公道。
她自己超市就算按进货价给小满，也拿不到这个量。
只是……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小满那张稚气却认真的小脸上：“小满，是你们那边粮食不够吗？这碎米熬粥煮饭，口感总是差一些的。”
“没关系的，婶婶。”小满摇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只是口感不好而已，也能当粮食的呀。主要是这个叔叔给的价格太便宜了，这么多粮食，可以吃很久很久的。”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满足和欢喜，像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红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那点担忧反倒散了。
这丫头心里有数，不是被人哄了。
“行，你觉得好就行。”红姐站起身，冲男人点了点头。
“麻烦大兄弟帮忙给我的侄女送到那边巷子口去。”
男人一听不是退钱，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立刻堆出笑来：“好嘞好嘞！”
说着麻溜地收摊了。
红姐把小满拉到一旁，从包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数出三千块钱塞到她手里：“这是昨天林悠给的钱，我晚上取了现金给你送过来的。”
又是一叠红彤彤的票子。
小满两只手捧着，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阳光，嘴角压都压不住：“谢谢婶婶！”
“去吧去吧。”红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满把钱仔细揣进兜里，转身就往早市深处跑去。
她本来想再买点青菜和土豆，结果路过拐角处一个摊子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摊子跟别的摊位不太一样。
没有堆成小山的瓜果蔬菜，也没有吆喝叫卖的摊主。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小马扎上。
他见小满晃晃悠悠地凑过来，立马挥了挥手。
“去去去，小孩到一旁玩去，在这玩不好。”
小满看着摊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金元宝。
还有那码着一沓一沓的黄纸万贯，用红绳捆着，摞得跟小砖块似的。
“老爷爷，早市上还卖这个吗？”小满眨巴着眼睛问。
老头嘬了一口旱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灰白的烟来，这才起了身。
“这不过两天就是中元节了吗。过来摆个摊，大家买了给祖先烧上。小孩子不好在这玩，你去别的摊位上看看吧。”
小满没动，小脸皱成了一团，像是认真琢磨什么事。
她把手伸进包里翻了翻，摸出来两张百元钞票。
“我买两百块钱的。”她仰起脸，把钱递过去。
老头正把烟袋锅子在腿上敲灰，一听这话，手猛地顿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啥？！”
他上下打量了小满好几遍，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在开玩笑：“小丫头，你说啥？你要买啥？”
“可以给山神还有祖先烧的东西，那个金元宝，还有这个，还有什么能烧的，老爷爷都给我，不要这种。”小满又重复了一遍。
指着那些印有天地银行不要。
老头彻底懵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像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一个小孩家家的，买这个干啥？你家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