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雾迷航:直到诡海尽头

云舟青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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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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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在舰体上层,窗户外的诡雾正在褪去,撕裂群岛逐渐恢复平静。但群岛外围还有教团舰队的残骸在燃烧,火光在雾中映出诡异的剪影。

长桌边坐着所有人。

陈暮坐在主位,左侧是林晚、秦岳、阿雾、海潮生,右侧是陆瑾年、李富、苏晴、老杰克。李想,莫里亚蒂和他的九名手下坐在外围,露娜坐在桌子另一端,像是被告席。

“首先确认战果。”陈暮开口,“我们获得了坐标碎片一,来自前文明实验室的数据核心。代价是李富的扫描仪损毁,我损失一套作战服和少量弹药,阿雾过度消耗需要休养二十四小时。从交换比看,是值得的。”

“但我们也暴露了。”陆瑾年说,“教团知道了不屈号的能力上限,下次他们会有备而来。而且使徒-07逃脱了,他会把情报传回圣地。”

“让他传。”陈暮说,“有时候,展示肌肉比隐藏肌肉更有威慑力。教团知道我们有生物战舰,下次派来的人会更多、更强,但同时他们也会更谨慎。谨慎的人会犯错。”

“接下来呢?”林晚问,“直接去穹顶之城,还是雾渊核心。”

“都不去。”陈暮说,“我们需要情报,关于这两个地方的具体防御布置、坐标位置、出入方法。而情报来源……”他看向露娜,“就在这。”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女人身上。

露娜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但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她嘴里已经没有信标,现在信标被封存在隔离盒里。

“我知道的不多。”露娜说,“我只是个外围潜伏者,没去过总部,更没去过圣地。”

“但你知道联络方式。”陈暮说,“教团的通讯网络,密文规则,接头暗号。你也知道联盟的一些情报,毕竟你曾经在补给岛活动,那里是三方势力的缓冲地带。”

“是,我知道一些。”露娜承认,“但那些情报可能已经过时,教团会定期更换密匙。”

“有总比没有强。”陈暮从桌上推过去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下你知道的一切:通讯频率、密文算法、安全屋位置、已知的教团高层代号和特征。给你三十分钟。”

露娜拿起笔,迟疑了一下,“我写了,就能留下吗?”

“不能。”陈暮说,“写不写,你都要留下。区别在于,如果你配合,你可以有相对的自由,可以住在船员舱而不是禁闭室。如果你不配合,秦岳会用阴影能力直接读取你的表层记忆,那过程不会很舒服。”

露娜看向秦岳。

战士面无表情,但雾化左手在桌上投下的影子微微蠕动,像随时会扑过来的野兽。

“……我写。”

露娜开始书写。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陈暮利用这段时间分析苏晴刚刚提交的报告——关于那个“信仰共鸣器”的初步检测结果。

“装置的核心是血契。”苏晴在报告里写道,“封存的血液与使徒-07的生命信号绑定,只要血液还在,他就能在一定距离内感知装置位置,甚至通过血液残留的意识碎片影响附近的人。建议立即销毁。”

陈暮在“建议立即销毁”旁边画了个叉。

他提笔写下批注:“保留。用源质结晶制作三重屏蔽层,隔绝血液信号。然后反向分析血液样本,提取基因信息,可能用于制作针对使徒-07的生物武器。”

写完后,他抬头看向阿雾。

女孩坐在林晚旁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她注意到陈暮的目光,轻声说,“我没事,只是……好像忘了一些东西。”

“忘了什么?”林晚立刻问。

“实验室里的细节。”阿雾皱眉,努力回忆,“我记得拿到了坐标数据,记得通道里的战斗,但中间有一段……很模糊。好像有人跟我说了什么重要的话,但我想不起来了。”

陈暮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阿雾的特殊性:每次使用高阶能力,会失去部分记忆。在实验室大厅里,她曾用核心晶体放大林晚传递的情绪波,那次使用可能触发了代价。

“可能是认知污染的残留影响。”林晚安慰她,“休息几天会好的。”

但陈暮知道不是。

他看向露娜,女人还在埋头书写。然后他看向海潮生,少年正盯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年轻,也格外沉重。

“海潮生。”陈暮说,“通道里,阿雾使用能力时,你离她最近。你听到了什么吗?”

海潮生转过头,眼神有些躲闪。

“……我听到了。”少年低声说,“但我不确定该不该说。”

“说。”

“阿雾在放大林医生的情绪波时,自言自语了一句话。”海潮生停顿,“她说:‘如果这次我又会忘记,至少让我记住为什么愿意忘记。’”

会议室安静了。

阿雾自己都愣住了,“我……说过这个吗?”

“说过。”海潮生肯定地说,“而且你说完那句话后,核心晶体亮得刺眼,我的眼睛都差点被灼伤。”

陈暮明白了。

阿雾在使用能力时,已经预知到自己会失去记忆。但她还是用了,因为那是当时唯一能救所有人的方法。而她失去的记忆,很可能包含关于坐标数据的某个关键细节。

“林晚。”陈暮说,“用你的能力,能帮阿雾找回那段记忆吗?”

“可以尝试。”林晚说,“但如果记忆是被‘主动遗忘’作为代价,可能已经沉入意识深层,强行唤醒会有风险。”

“什么风险?”

“人格紊乱,认知混淆,甚至可能触发她体内的保护机制,导致更严重的记忆丢失。”林晚看着阿雾,“我需要她本人同意。”

阿雾几乎没有犹豫。

“我愿意。”她说,“那段记忆一定很重要,不然我不会特意说那句话。而且……”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总觉得这里空了一块,像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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