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忌惮、竞争欲,彻底支配了美苏的国策。
“南洋有的,我们必须有。
南洋大的,我们必须更大。”
这句话,成了两国决策层的共同心声。
为追赶南洋、压制对手、守住霸权,美苏彻底陷入了军备内卷的死循环。
原本还保有克制的核研发计划,全面提速。
海量经费、顶尖人才、工业产能、战略资源,不计代价地倾泻而出。
美利国国会里,军费议案的辩论时间一次比一次短,最后干脆走快速通道:
南洋又出新产品了?
批!先批了再说!
大鹅的计划委员会里,新型号的立项申请一摞接一摞,审批的钢笔都快按不出墨了。
然后两国开始疯狂大搞特搞“全品类核装备”:
疯狂堆砌超大当量核弹,当量一个比一个吓人,仿佛核弹的威力是按吨位称着卖的;
跟风研发核动力战机,工程师们为一个能把天照亮的发动机愁秃了头;
立项核动力坦克,图纸画出来,坦克重得连桥都压塌,坦克兵纷纷表示开这玩意儿上战场,不用等敌人开炮,自己先被辐射熟了;
钻研巨型核火箭炮,一门炮比一栋楼还大,机动全靠铁路,威力的确惊人,就是打完一炮,自己的部队也得后撤二十公里躲污染。
打造各种冗余、笨重、花里胡哨的核载具体系……
两国的报纸上,隔三差五就是“震撼亮相”“划时代巨作”“自由世界/东方阵营的钢铁骄傲”。
而实际上呢?
一位美利国的核载具设计师私下跟同事吐槽:
“这玩意儿,实用价值约等于零。
上头不知道吗?
知道。
可南洋在搞,我们就得搞。
就这么简单。”
同事苦笑:
“我们是在跟一个影子赛跑。”
“问题就出在这儿,”
设计师压低了声音: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影子……可能是人家画在墙上的?”
同事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别多想了,想这个,饭碗就没了。”
两国倾尽国力,死磕林振华刻意引导的“歪路科技树”,在低效、内卷、过时的暴力核军备赛道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而真正的未来赛道,小型化核武、精准制导、隐身突防、静音核潜艇、远洋核航母、电子信息、精密航电、计算机技术,被两国不断忽视,研发优先级一降再降。
有个心酸又好笑的细节:
美国某研究所一份关于“计算机小型化”的立项申请,在层层审批中被搁置了三次,理由批注清一色写着,“资源紧张,优先保障核载具项目,本课题意义有限,暂缓”。
多年以后,这份积灰的申请书被人翻出来,批注旁边被人用红笔补了一行字:
“史上最贵的一个‘暂缓’。”
南洋这边,风景完全不同。
别的国家军备竞赛是“热锅上的蚂蚁”,南洋是“深水里的潜艇”,安静,沉稳,一门心思往深处走。
指挥中心里,林振华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美苏两极的区域被标满了密密麻麻的项目图标:
巨型核弹、核坦克、核飞机……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沉。
而南洋的位置上,图标不多,但每一个,都小而精,指向的都是看不见、拦不住、防不了的方向。
杨杰站在旁边,看着地图感慨:
“主任,现在全世界都盯着咱们了。”
“盯着才好。”
林振华淡淡道:
“盯着我们的,是我们让他们看的东西。
真正的家底,在地图上找不到。”
他抬手,在地图上虚划了一个圈,圈住了南洋:
“美苏比的是谁嗓门大。
我们练的是谁腿脚快。
嗓门再大,追不上腿脚快的。”
杨杰想了想,又问:“主任,那咱们下一步……”
林振华收回手,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每一片海、每一块大陆,缓缓道:
“下一步,两个字,等待。”
“等什么?”
“等他们把国力烧在歪路上,等我们把真本事练到家。
等两条线,一条往下走,一条往上走,等到交叉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
“到那一天,就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世界自己会看明白。”
至此战后世界格局彻底定型:
美苏两极疯狂内耗、对标内卷、点歪国运;
南洋稳坐钓鱼台,手握核武底牌、洲际重器,闷头深耕核心科技,稳居世界第三极,悄然领跑未来百年格局。
海风依旧,椰林依旧,橡胶园里的工人照常割胶,港口的货船照常进出。
从外表看,南洋还是那个安静的南洋。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在这片平静的土地之下,在这片平静的海面之下,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悄然启航。
一场瞒天过海、愚弄双雄、定鼎乾坤的百年大局:
已然稳稳落地。
48年到49年,冷战两极的内卷,进入了最疯狂、也最畸形的时代。
受南洋那声核爆和那枚万里“快递”的强烈刺激,美苏彻底陷入了恐慌式的跟风竞赛。
两家就像两个较劲的拳手,谁都不敢先眨眼,谁都不敢停半步。
你说停一停?
不可能的,对面还在练呢,我敢歇吗?
两国举国资源倾斜、顶级人才扎堆、巨额预算开闸,全砸向了林振华布好的那几条歪路。
某个设计局的大院里,灯火彻夜通明。
总设计师伊万诺夫盯着桌上那份“核动力重型列车”的方案图,太阳穴突突直跳。
助手兴冲冲地进来:
“总师!上面批了!说这是‘轨道上的钢铁堡垒’,是‘移动的钢铁长城’!”
伊万诺夫没抬头,声音疲惫:
“批了?好啊。
你告诉我,这玩意儿打起仗来,是趴在铁轨上等着人家炸,还是趴在铁轨上等着人家炸?”
助手一愣:
“总师,这话可不敢乱说……”
“我就是发发牢骚。”
伊万诺夫揉着眉心,心里翻江倒海:
核动力坦克立项了,核动力列车立项了,超大口径核巨炮也立项了,图纸一张比一张大,吨位一个比一个吓人。
可精密技术呢?
材料工艺呢?
电子设备呢?
全停着。
年轻工程师全被抽去画大家伙了,没人愿意沉下心抠小零件,抠小零件不出成果、不升职、不拿奖金!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们在造一堆钢铁巨兽,可这些巨兽,跑不快、养不起、修不动。
这不是强军,这是给自己脖子上挂秤砣。
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再看美利国那边。
某空军基地,一架核动力试验机又一次试飞失败,惊险落地,地勤冲上去的时候,飞行员脸色惨白地爬出座舱,腿都是软的。
工程师围上去检查,项目经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心里门儿清: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险情了。
这个核发动机,稳定性差得像骡子脾气,说炸毛就炸毛。
上司打来电话:
“下次试飞什么安排?”
项目经理咽了口唾沫:
“长官,这个项目的工程问题……坦白说,很严重。我个人建议……”
电话那头打断他:
“建议?
我不需要你的建议,我需要你的进度!
国会刚批了新一轮预算,媒体明天就要报道我们的‘空天核盾’!
进度!
明白吗?”
项目经理捏着话筒,半天说不出话。
挂了电话,他站在跑道边,望着那架还在冒烟的试验机,心里苦笑:
进度、进度……
我们全成了进度的奴隶。
南洋搞什么,我们就得跟着搞什么。
可我们有没有想过,南洋让我们看见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他们想让我们看见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别想了。
想这个,饭碗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