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个门,你出去撒欢,你自由了!”杨小西右手用上拍自己的额头,长叹一声,指了指门口,现在她半秒都不想看见宋砚州。
门开了个缝,一只小脚刚要迈进屋,听到小西气呼呼的口气,又很快缩了回去,细碎的脚步越来越远。
“呵呵……”宋砚州笑呵呵的陪着笑脸,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估计再让他背下去,头发都薅秃了。
“我睡觉了!”杨小西拉着被子像虫一样滑下,然后安静躺好入睡,此刻她终于明白师父的不容易,所有对师父的不满也在这一刻消了百分之一。
宋砚州垂头丧气的出屋,头发凌乱,像被谁虐待似的。
“扑哧”一声,宋砚州顺着声音抬头,看到自己的哥哥和妈妈捂着嘴看着他乐呵,他脸一红迅速低下头。
夜晚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哗啦啦的似乎要把屋顶瓦片击穿,雨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瓦片上像万马奔腾的蹄音,屋檐的水顺着瓦沟的跟瀑布一样急促。
门外传来是“砰!砰砰砰!”的敲门声硬是撕开了雨幕,急促的敲门声夹着呼叫声。
杨武彬坐起来,披上衣服,摸索到枕头下的手电筒,“武彬,外面有人敲门,难道出什么事了?”苏云韵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好几天没睡了,儿子醒来,一颗起起落落的心也安定下来,今晚睡得特别踏实。
公安和领导已经走了,部队的驻山了,李知青和那俩军人转去大医院,诺大的王家屋,睡着昏迷着的杨武略,杨鹿鸣和韩群香为了不连累大家,傍晚就先回牛棚了。
杨淮南去市里买中药,小西开的药方有几味药镇上没有,还有就是隔壁房间沈瑞霖夫妇。
至于小西和安安睡一起习惯了,睡得猪一样,真正的雷打不动,别说敲门声了,就是把门炸开她们都不会醒。
杨武彬拉开门,对面的门也开了,沈瑞霖手里握着同款手电筒。
“叔,我去开门,应该是有急事!”杨武彬加快脚步,这大半夜的,天气这么恶劣,应该是人命关天的事,那厚重的木门都要被拍得散架了。
他的手刚摸到门栓,闪电恰在此时劈下,青白的光透过门缝,外头一个黑色影子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随着“哐当”一声拉门栓声,门在外头被推进来,“首长,我来找小西。”宋时宴握着一把伞,身上已经湿了大半,雨又急又大风又大。
“小宋啊,这是出了什么事了,这么急?”杨武彬连忙侧开身子让宋时宴进来,宋时宴是他队伍里的优秀队员,宋时宴刚好回村养伤,他特地安排叔叔婶婶到这里下放。
“我姐姐自杀了!”宋时宴红着眼眶,话说完人已经到小西房间门口了。
杨武彬没有关门,尽管躲在屋檐下,豆大的雨水砸在屋檐上,化为千绦万线飘进他的脖颈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首长,我先走了!”杨武彬尽管见多识广,可也被眼前的一幕惊住,宋时宴竟然单手抱着自家侄女,侄女的头软绵绵的靠在宋时宴肩上,手也软趴趴的垂下。
这是没醒,把她从床上强硬抱走啊!
“小心些,下雨天路滑!”杨武彬一改往日的威严,脸色温和,口气和蔼。用手电照着远处的路,直到他们走到看不见才收回。
宋母看着床上没有已经没有呼吸的女儿,才半年没见,就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那张原本出水芙蓉般靓丽的脸蛋,再也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只剩下死一般的死灰。
今天傍晚带着俩孩子回家来,问她为什么会憔悴成这样,是不是被谢文龙欺负了,她啥话不说,只是低着头不停的流泪。
老头子说她闷葫芦一样,受了委屈也不说,还带着这么小的孩子从镇上走回来,太没出息,没想到半夜孩子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他们顿觉不妙,连忙起床,跑到女儿睡觉的房间,推开门,抬头看到那房梁上晃动的细麻绳,夫妻俩的魂都要吓飞了。
“小西,醒醒。”宋时宴把小西放在床上,宋母、宋大嫂也帮忙加入叫醒行动,最后以宋大嫂叫了一声:“小西,吃西瓜不?”
“要!要!”杨小西挣开眼睛,脸蛋火辣辣,好像被打脸了似的,她狐疑的看了一眼周围,脑子还迷糊,自己不是搬家了吗?怎么又睡在宋村长家?
“小西,先看看我姐情况?”宋时宴急坏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
“哟!这谁呀?”杨小西这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脑子才开机似以。
“再晚点就凉透了……”杨小西正犹豫要不要空间拿银针,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凭空拿东西,她有点很为难,可现在又人命关天。
“银针我给带来了。”正在她纠结的时候,宋时宴递过来一包银针,这是他从小西房间拿的。
“真细心!”杨小西不再皱眉,接过银针,让宋母扒开女子的胸口衣服,这一扒衣服,宋大嫂眼尖,她让宋时宴抱着俩孩子出去。
“天杀你,这肯定是谢文龙打的,畜生呀!”宋母看着女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明显是被人打成这样,又气又恨,怒气冲冲,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打她女儿的人卸成八块。
“咳!咳!咳!”宋小桃艰难的睁开眼睛,对上娘悲痛的眼神。
“这位姐姐,你这身打挨得一点也不冤,兔子急了还咬人,你这新伤加旧伤的,被打上半年了吧。”
“这半年来忍气吞声的,不敢反击,不敢报警,不敢找妇联,不敢回娘家搬救兵。”
“要被男人打死了,就眼含泪水颤巍巍的问一句,你有没有良心……”杨小西学有没有良心这一句的时候拿腔拿调的,好像真的见过似的。
半夜被叫强制叫醒,身上的怨气都堪比鬼王,可以练十个邪剑仙了,选择的自杀时间不对,选择的自杀天气也不对。
“你自己都不懂爱惜自己,谁来爱惜你呀,面子值几个钱,你都有死的勇气,难道连还手都不敢吗,狗被踩一脚都会汪的一声,你这被虐打了半年一声都不敢吭。”
“他不打你,打谁?柿子还找软的捏呢,他都出手打你了,你还和他讲良心,良心是什么,你和他有血缘关系还是咋滴?他和要和你讲良心?人活着,不是懦弱就是善良,而是遇水搭桥,遇山开路,你要再自杀,我就不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