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诬陷李大爷成功,李大爷难免要受坐牢之苦,要是严打时期还要枪毙,一条人命的事,哪能这么轻飘飘就过去呢!”
杨小西牵着杨淮安的手,站在车厢上俯视着章兰花,眼神里隐藏着一丝狡诈。
“你还想怎么样!你这个恶毒的资本家!”
章兰花恼羞成怒,她怕这里的村民,可不怕这逃难一样的杨小西。
“跟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去派出所自首,主动承认你对老人耍流氓,第二,大队广播作自我检讨,罚款20元,说不该污谄李大爷,保证以后不再犯!”
杨小西稚气未脱的脸全是笑意,能抓住敌对的把柄谁不开心呀!
看到章兰花吃瘪就很高兴。
今天还真是一个好日子。
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但恶心人,就得给她一个教训。
不然她心思歹毒,随时害人的行为不值得原谅。
杨小西最不喜欢的事,就是让做错事的人道歉。
口头道歉有啥用?
成本最低的解决方式,完全没有任何成本。
“这事跟你有关系吗!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做选择!”
章兰花涨红了脸,声音尖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李大爷回头深深的看了杨小西一眼。
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小知青因为修王家屋的事,全村的人都认识她,个子长得小,性格也挺好的。
“我同意杨知青的说法,如果你不想选择,我到了镇上直接去举报你。”
李大爷冷冷的开口。
章兰花愣住了!
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大爷,嘴唇嗫嚅着,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我选择做检讨。”
章兰花压着心头的委屈和不甘,声音小如蚊虫。
“那你先在这签个字按个手印。”
杨小西递给她一张纸和一支笔。
宋大嫂惊愕的看着妹子,这才一会儿的功夫,罪状都列好了。
众目睽睽之下。
章兰花只好接过纸和笔,她低头一看纸上的内容,脸色大变。
她抬头盯着杨小西,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杨小西已经碎尸万段了。
“你这人品行不好,我怕你耍赖。”
章兰花捏着钢笔,指尖泛白,她本来就是想先假装答应,过后再否认,没想到被看穿了。
她咬着下唇,笔尖用力,差点把纸都扎破了。
等她签完字,杨小西把纸递给李大爷,让他也在上面签字。
李大爷眯着眼睛,把纸展开,浑浊的眼眸从好奇逐渐震惊。
“章兰花知青强制上满员的牛车,李大爷劝阻,她反咬一口,诬陷其耍流氓,众目睽睽之下随意害人的行为必须得到严厉的惩罚和警告。”
一共五十多个字,事情明了清楚。
字迹是舒展飘逸,行距紧密的隶书。
这次要不是亲眼目睹,根本看不出是一个小丫头写的。
倒像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写的。
因为章兰花一闹。
到镇上就九点多了,婶子们和宋大嫂怕时间来不及,急急忙忙去买东西。
杨小西带着杨淮安不慌不忙的寻找饭馆。
有个热心大嫂见他们姐弟俩真心是要吃饭的,神神秘秘的带着他们来到一个院子。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的肉香和甜甜的麦香。
“咕咕……”
姐弟俩的肚子不约而同发出了阵阵轰鸣声。
在前面带路的大嫂忍禁不住,慈爱的笑着,三长一短敲响紧闭的大门。
很快,院子里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门开了。
“月华姨,这俩娃吃饭的。”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裹小脚大娘,杨小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大娘的脚。
三寸金莲哎!
她第一次见,她的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大娘拘束的后退一步,缩了缩脚,驼着腰恨不得将自己的小脚藏起来。
杨小西发现了她的不安,她连忙收回视线,抬头看着她道歉:“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这鞋面的花是您自己绣的吗?”
鞋子尖尖的,鞋面上满园春色。
绣出的花朵像活的一样,仿佛能闻到花香,能看到花瓣的颤动。
那细嫩的绿色叶子清新雅致,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
韩月华犹豫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哇塞!这技术,这绣功,简直了!比机器绣出来的还漂亮!阿姨,不!大娘,你会绣猫吗?”
杨小西赞不绝口,眼睛睁的大大的瞳仁发亮。
她自己对针线一窍不通,对这种能把绣花针玩出花来的人特别佩服。
“会的!”
韩月华又点了点头,女孩眼睛澄澈漂亮,眉眼弯弯,笑起来嘴角俩个甜甜的小梨涡。
“您帮我在这绣一只猫,无论怎么样都行,主要是猫。”
杨小西三下两下脱下自己的白色衬衫。
速度之快,韩月华目瞪口呆。
但很快她被杨小西身上的伤疤惊住了!
脱了衬衫的女孩,身上还剩一件白色背心。
这是她画了现代女孩背心,让宋大嫂做的。
“你这是谁打的?”
带路大嫂“嗞”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小西从挎包掏出一张2毛钱放在大嫂手里。
“被养母打的。”
她若无其事的回了句,这些痛都是原主受的,和她没有关系。
带路大嫂乐滋滋的把钱放进口袋,眉开眼笑转身走开了。
要是能多遇到几个这么大方的客人,她就发财了。
在大娘的指引下,姐弟俩来到后院。
后院很大,放了三、五张桌子。这个点已经没有客人。
毕竟这年代的人都早起,很少像杨小西一样睡到太阳晒屁股的。
一个和大娘年纪差不多的大爷正在后厨切菜。
“月华,这是?”
沈瑞霖听到动静放下菜刀,走了出来。
“老板,来五个肉包子!不,来十个肉包子,两根油条,有没有豆浆来俩份。”
杨小西姐弟俩盯着白白胖胖,热腾腾的肉包子,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肚子咕咕咕的像藏着几十只鸽子。
沈瑞霖看着姐弟俩这副饿疯了的模样,迅速用盆装了十个肉包子。
肉包子上面堆俩油条,又给他俩打了俩大碗豆浆。
“安安,快吃!”
肉包子一上桌,杨小西的眼睛噌亮,不过她还是先给杨淮安抓了个肉包子才开始吃。
“香!好吃!”
杨淮安用他不多的牙齿狠狠的咬了一大口,饿了吃什么都香。
更别说这么好吃的肉香四溢的肉包子。
杨小西的尽管饿得慌,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不慢,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姐弟俩一脸餍足。
韩月华慈爱看着她们,她拿出针线在白色衬衫上开始绣起来。
“她俩眉眼还挺像你的,刚才一对眼我还愣了会,小男孩和咱家文韬一模一样。”
沈瑞霖夫妻俩偷偷的打量着俩孩子。
韩月华刚才注意力都在女孩身上。
没有留意到小男孩,听丈夫这么一说,连忙看向小男孩。
“开门!开门!”
没等她看清楚,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呯呯呯!”力气大的好像要把门砸破似的。
韩月华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似的。
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他们……来了!”
韩月华身子微微颤抖着,手指头往外面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