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宴看着睡得四仰八叉、霸气侧漏的姐弟俩。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
她倒是无事人一样睡得不省人事。
“啪!”
杨淮安一脚踢在女孩肚子上。
女孩眼睛都没有睁开,呼吸均匀。
随手拎着他的脚丫子往外一推,动作熟练,好像练过无数遍。
杨淮安浑身一激灵,猛地从梦中弹坐起来。
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原本酣睡时红扑扑的,瞪得溜圆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懵懂的雾气。
他揉着眼睛看到睡在旁边的姐姐,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打了个哈欠,把身子贴着姐姐,很快就呼吸绵长均匀睡着。
宋时宴摇摇头无声的笑了笑,轻轻关上门。
“怎么样,还没醒?”
正洗衣服的宋母抬头看着老幺,村里过来打听修房子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可这姑娘楞是从中午睡到太阳落山,叫了好几次都没醒,她以为出了啥事了。
宋时宴挠挠头,“睡得跟咱家猪一样,再让他们睡一会,晚饭时分再叫吧。”
夕阳西下,远山渐渐朦胧了轮廓,成了淡墨色的剪影。
山脚下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下和山融为一体。
“姐姐,我好饿!”
杨淮安抽动鼻子嗅到了饭菜刚出锅的香喷喷味道。
肚子象藏着一只青蛙似的,咕咕叫个不停。
杨小西慢腾腾的睁开眼睛,从迷惘到清明。
她伸手薅狗头似的薅了一把杨淮安的头发。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的,神清气爽的。
夕阳的光变得极其微弱,只剩下窗台边缘还有一丝暖意。
那些光斑、影子、尘埃都渐渐隐入灰暗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终于被暮色完全占据,唯有远处天际的一抹残红,还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杨小西忽然想起了什么,“安安,姐姐是玄天宗99代隐姓埋名关门弟子,现在姐姐要打坐练功,你先乖乖等姐姐,等我练成绝世武功,就可以保护你了,知道吗?”
“嗯!安安乖乖的不吵姐姐!”
小男孩似懂非懂,但绝世武功他是知道的。
是超级超级厉害可以打败坏人的武功。
杨小西双腿盘坐,闭上眼睛,呼吸放松。
感受着夕阳的那丝暖阳,从头顶到眉心直到丹田。
呼气的时候像一片白色的羽毛轻轻落心门,呼气吸气。
“噗!”
嗓子眼一股腥味上涌,杨小西睁开眼睛,及时捂住嘴巴。
暗红的血液从手指缝中渗出。
她用另一只手拉开房门冲了出去,身后杨淮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怎么啦?”
厨房里婆媳俩被这哭声吓了一大跳。
杨淮安一直都是乖乖巧巧,不哭不闹,今天怎么哭成这么大声。
齐齐跑出厨房看到更惊人的一幕,那小女娃满嘴的血,象吸过血的僵尸
她们对视一眼,瞳孔放大到极致。
越想越可怕!
一个妖怪张开锋利的獠牙正咬在杨淮安稚嫩的脖子上。
“咋办!”
宋大嫂声音颤抖,站在厨房门口瑟瑟发抖,双腿发软。
金黄色的余晖照在女孩额头。
地上一道张牙舞爪的黑影,像一只吃人的怪兽。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宝塔天王,关老爷,天上仙君,列祖列宗……”
宋母脸色煞白,脸上血色全无,心脏好像要跳出嗓子眼。
口中念念有词,管他这禁不禁忌,召唤着天上各路神仙。
宋时宴和老爹回家就看到了呆滞的娘和大嫂,还有打坐练功的小西。
嘴角渗血,屋里传来杨淮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这啥情况,”
宋村长把锄头放下,看着宋母不解的问,他楞是没看明白咋回事。
“她在练功,不要打扰她。”
宋时宴观察了一会,看出点门道。
“她在练啥功?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宋大嫂看到公公和小叔子,慢慢的缓过神来。
“我去看看。”
宋时宴进屋,杨淮安坐在床上。
泪珠从圆睁的眼眶里滚落,一颗接一颗,顺着胖乎乎的脸颊滑下,留下亮晶晶的痕迹。
那脸上原本是粉嫩的颜色,此刻却涨得通红。
宴连忙抱起他,“安安,怎么哭了?是不是要姐姐?”
“姐姐吐血会离开安安,我不要姐姐离开我。”
杨淮安小小的身体随着哭泣而颤动,肉乎乎的肩膀一耸一耸。
两只小手时而握成拳头揉擦眼睛。
他记得哥哥也是嘴巴流了好多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很伤心。
后来哥哥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他。
“姐姐没事,她不会离开安安的,姐姐把脏脏的血吐掉,变得更强壮,以后可以保护你。”
宋时宴轻声安慰着,杨淮安哭声渐渐低下去时。
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时不时还会有一两声余波般的哽咽。
“呼!”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杨小西掌心相对收功。
全身的经络麻麻的,感官变得更加清晰,身体也轻盈不少。
她睁着眼睛对上四双八道视线,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吓坏大家了,我这具……”
杨小西想说这具身体,感觉这样说不太对,她及时收住话语。
“我从小被养父母虐待,受过大大小小的伤,现在吐完淤血了,身体就会好转。”
杨小西从口袋掏出手帕擦着嘴角和下巴。
“气色还真的不一样了,不再青白青白的死人脸。”
宋母稀奇的看着面前的女娃娃,眼神也好像变得更亮更有神,那种病恹恹的气息消失不见了。
杨淮安对着宋时宴又瞪又踢的,伸着双手扑向姐姐。
“姐姐,你不会离开安安是吗?”
眼神里带着七分委屈三分试探,那小模样既可怜又可笑。
“小没良心的。”
宋时宴笑骂着,把杨淮安放在杨小西怀中。
见杨小西没事,宋母和宋大嫂也放心下来,回厨房张罗晚饭。
宋村长去洗澡,忙了一天了,老黄牛一样,官小事多。
邻里纠纷,家庭矛盾,上上下下总有一堆事在等着。
“姐姐被你吵死了,哭得那么大声,我这不是跟你说我要练绝世武功吗”
杨小西用手指头剐蹭一下他哭红的小鼻头。
“那淮远哥哥也是练功了吗?”
杨淮安眨着湿润的睫毛,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充满希冀。
“当然呀!练得超级超级牛逼,打败妖魔鬼怪,然后就可以回家啦。”
虽然不知道淮远哥哥是谁,但杨小西有个胡诌技能,哄得哭哭唧唧的小屁孩眼睛都亮了。
晚饭吃的是玉米粥和窝窝头,还有俩个肉菜,一个野鸡炖蘑菇,一个烧兔肉。
是宋时宴一大早上山去抓的,姐弟俩虽然吃得不多。
嘴上没说什么,但可以看出来是吃不习惯这粗茶淡饭的。
“村长,这二百块钱你拿着,那个割草锄草一天工资块钱,修房师傅两块钱,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