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惦记那八匹马呢？】
【那“大魏头一份”是谁啊？】
【完蛋，你们的智商全都被死炮灰传染啦？】
【第一当然得是皇帝、是天子啊！】
【那不是跟龙气一样……】
说笑间，长秋宫到了，方才那点暖意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今日只有皇后娘娘端坐主位，长秋宫比上回冷清许多，伺候的宫人都拢在远处的柱子底下，一个个垂着头。
皇后坐在上首，铁青着脸。
她没看元湛，目光直直落在蓁蓁身上，冷笑一声道：“本宫只请皇儿，怎么还带了个尾巴？
“怎么，皇儿还担心本宫这当娘的害你不成？小尾巴，你这可是第二次不请自来了！”
元湛往前半步，把蓁蓁挡在了身后：“是儿臣带她来的。母后要怪，怪儿臣好了。”
蓁蓁从他身后出来，行礼如仪道：“儿臣云蓁蓁，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母后召见殿下，儿臣本不敢搅扰。
“儿臣先去偏殿候着，等殿下出来了，儿臣再随殿下回去。”
“行了。”皇后抬了抬手，“来都来了，就一起听着。左右说的，也是你那木樨苑的事！”
她这才看向元湛，说起正题：“刘氏下药是实罪，没什么可说的。可那根针呢？
“扎在你女儿脖子上的那根针，查到今日，查出了什么？”
“回母后，”元湛拱手道，“此事或有蹊跷，儿臣正暗中彻查。”
“彻查？”皇后冷哼道，“你这‘彻查’要查到几时？本宫等着，东宫等着，宗姬也等着。你给本宫一个期限。”
元湛皱眉道：“母后，期限逼得太紧，恐怕要出冤案。”
“好啊！”皇后眼睛里的那点子笑意没了，“不给期限，案子就这么悬着？悬着的案子，总得有人担着……
“那好，就让你的云良媛降位，如何？针出在她宫里、奶娘是她女儿的奶娘。降位禁足，也算是给宗姬、给本宫一个交代！”
“一个月！”元湛闻言，想都没想便开了口，“以一个月为限……一月之内，儿臣必给母后一个水落石出。”
“一个月……”皇后慢慢地说，“好！本宫记着日子。”
蓁蓁站在元湛侧后半步的地方，听得清清楚楚。
查一桩悬了这么多日子的案子，只有一个月的期限；
他为了保住她的位分答得那样快，连想都没想！
她拽住元湛的袖子，低声心疼道：“殿下，嫔……我不介意降位。一个月太为难了！”
元湛到底没回头；蓁蓁心里飞快地盘算道：“哼，降位？降位才好呢！降到正五品以下，再想法子回到‘无宠’……”
放归出宫的恩典，她记得清清楚楚。出宫、回家，多痛快啊！谁还在这儿受这个气？
【没崽崽的才能走哦！】
蓁蓁盘算到一半，被这条弹幕卡住了。
哦。有宁儿、走不了了……她垂下眼睛。
可走不了了，她倒也没觉得有多可惜。
“云良媛。”皇后忽然点她的名。
“儿臣在。”
皇后蹙眉道：“你女儿那‘燕国宗姬’的逾制封号，是天家破格的恩典，东宫上下，不知多少人眼热、又不知因此生了多少事端！
“你娘家没人、帮不上你，你就要自己处处记得规矩。在宫里，‘规矩’才能护得住你；你……明白么？”
“儿臣谨记。”蓁蓁大方回道。
她没看见，甫一听到“规矩”二字，元湛的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成拳……
“还有……”皇后端起茶，吹散了浮叶，“看好你的女儿，管好你的下人。真到要人担待的那一日，‘规矩’也护不住你！”
“是……”蓁蓁用力点了点头。
【这皇后叽里咕噜说啥呢？】
【说废话就能当皇后，我感觉我也能当，在座各位都能当！】
【死炮灰这是干嘛来了？】
【她大概负责“来都来了”……】
【蓁蓁最近可乖了，要是以前恐怕早把皇后U*&**&980】
弹幕一如既往评头论足，唯有一条出现蓁蓁看不懂的话；
并且在这条弹幕出现后，
“跪安吧。”
二人行礼，退到殿门口。蓁蓁的手刚搭上门框，身后皇后又开了口：
“站住。”
两个人的脚步都停了，元湛的手在袖中不知备了些什么，蓁蓁回过身去。
“宁儿……近来怎么样？”皇后问道。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蓁蓁如实答道：“回母后，宁儿入冬前夜里闹了几场，这些日子安生了。
“一日五顿奶，吃得沉，夜里只醒一回。”
皇后的面色这才柔和了些，全无方才咄咄逼人的样子。
她把茶盏轻轻搁下，柔声问道：“可曾取大名？”
蓁蓁摇头道：“还未。”
“忙着找真凶，”元湛接过话头，“还没时间给女儿起名。”
他说得平平常常，礼数上一分不缺：“母后若没有别的吩咐，儿臣告退。”
皇后蹙了蹙眉，终究是放他二人归去。
出了长秋宫，蓁蓁的眼泪才下来。元湛望着她道：“好端端地哭什么？”
“风大，”她别过脸去抹，“迷了眼。”
车里帘幕严严的，哪来的风？
元湛倒也不揭穿，由她抹了一阵，才开口道：“方才在里头，你说什么‘愿意降位’的鬼话？”
“……没、没什么。”蓁蓁抽抽噎噎道，“我是说，大不了降位。我不委屈，降位也……也未必是坏事。”
元湛冷笑道：“降位？别以为孤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没那么好的事！
“你的位分是我上折子晋的，自然也只有我才能降；‘降位’二字，往后不要再说了！还有……有我在。”
蓁蓁“嗯”了一声。“降位”“出宫”“放归”这些个字，她都咽进肚子里去了。
车走了一程，她想起正事来：“母后方才问大名，殿下想给宁儿起个什么？”
元湛煞有介事道：“不急。听闻民间风俗，孩子要养到一两岁再起大名，方能平安长大。”
蓁蓁眨了眨眼。她下凡历劫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没听过这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