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玉现在是太师,带着小皇帝主持大局,许云舟带人保护皇帝安危。
没许烟什么事儿,她就拿着凤印收拢后宫的女官管事,掌控宫权。
不过她可不是为了管理后宫,纯纯出气。
后宫这群妃嫔,不管是有孩子的还是没孩子的,这三年都没少在背后骂她。
不管是周皇后党还是张贵妃党,两边平时斗得你死我活,但在面对许烟的时候,空前的团结。
许烟跟她们从来都是敌对,以前她是宠妃,她们敌视她,现在她得势了,自然没有跟她们和好的说法。
她一个人敌视她们所有人!
以为许烟得势之后会垂帘听政、把控朝政的众大臣,结果一回头发现许烟啥也不管,就欺负后宫那群妃子玩儿:“......”
终于,停灵五天之后,帝王出殡。
皇帝丧仪由皇室宗亲主持、御前侍卫抬丧。
许烟带着容厌一起并肩而行,一路送至神武门外。
新帝不可远行,后妃也不用送灵,到了这里他们就得止步了。
容厌带着剩下的官员跪地送行,身后的妃嫔也跪了,许烟那叫一个不情愿,可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跪也得跪。
这是她最后一次跪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容霄,太宗帝后的嫡子,自幼聪慧、文武双全,十岁被封太子,十八岁参与朝政,曾经亲手处理过江南水患,也亲自上过战场杀敌。
二十七岁登基,在位十二年,死的时候三十九岁,正直壮年。
容霄的容貌不能说俊美,而是端正且很有威严,立体分明、不怒自威。
许烟入宫那年十六岁,容霄三十六,两人隔着二十年的时光,太子都比许烟大两岁,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情爱的火花。
都说容霄是为了牵制成年的璟王,这才纳了许烟入宫,可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是......许烟生得极美。
完美的鹅蛋脸,肌肤白皙剔透,眉眼精致,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
十三四岁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十六岁彻底长开,更是难得的绝色。
许烟入宫一共三年,也盛宠了三年。
后来也许有璟王给她的香里掺了令人上瘾药物的原因,但前头那些时光,可全都是容霄自愿的。
他宠她,无子封妃,连连召侍寝。
赏赐如流水一般送入她的昭华宫。
宫中妃嫔谁不羡慕她的盛宠,就连皇后都嫉妒得红了眼。
可是许烟恶心呐。
她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是个俊美无双的少年郎,他大她六岁,从小护着她长大。
他们相知相爱,已经定下婚期,马上就要成婚。
现在她却要侍奉一个跟她爹一般年纪的男人,哪怕他不丑,哪怕他是帝王。
可她难道就得接受吗?
帝王是没有心的,他迷恋的是她年轻的身体,那是纯粹的欲。
他的宠爱,是别人求而不得的蜜糖,对她来说却是一碗又一碗的剧毒砒霜。
她日日夜夜盼着他别来,盼着他死,期盼着容凛快点来救自己。
无数次侍寝之后,她一遍一遍的洗涮身体,恨不得将那一层皮剥下来。
恶心!恶心!恶心至极!!!
终于,他死了。
她离开了皇宫,得到了自由。
自由?也是可笑。
她只是成了容凛手中牵着线的风筝而已。
因为曾经那么恶心容霄,所以她深深的爱着容凛。
因为曾经被容霄盛宠,她觉得自己不干净,配不上容凛。
她卑微的守着那一份感情,成了容凛利用她的最好筹码。
她想要守护那个跟自己真心相爱的少年郎,后来发现,那个少年郎成了跟容霄一样的帝王......
出殡的队伍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容霄,彻底从她生命中离开了。
前尘种种,在她看清容凛的本性、在她死去一次之后,一切都不重要了。
许烟转身,带着容厌走向宫闱。
她不会再因为谁自卑、不会再捧着一颗真心去讨好谁。
她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这权利的最中心,光明正大的活着。
---------
“吱呀!”
掉漆的房门被推开,不大的小房间一览无余。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缩在角落,神情恍惚。
听到动静后,慢悠悠的朝门口看到,直到看到那逆光站在那里的身影,这才终于找回神智。
“娘娘?”
“娘娘!你终于来见我了,娘娘,奴婢是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要把奴婢关起来啊......”
许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一门之隔,冷眼看着她装无辜。
锦书,她的贴身婢女。
她身边四个贴身宫女,锦云、锦书、秋月、秋雁。
锦云和锦书是从小跟着她的贴身婢女,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按理说,这该是最忠心她的人,但是......
许烟和璟王青梅竹马,感情好,她们跟许烟一起长大,相当于也见证了璟王的成长,跟他也算相熟。
少女怀春,眼前有一个尊贵俊美的天潢贵胄,如何能不动心。
上一世许烟隐隐察觉,但没当回事,她在皇帝死后就出宫,锦书一心留在了宫中,她有心成全,还拜托容凛照顾她,后来锦书死了。
她为了锦书的死秘密回宫查探,这一查着实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查到了当年的安和香有问题,查到了自己的避子汤成了绝子汤,她甚至查到了先帝的死因跟自己有关系。
她知道自己身边有璟王的人,却没想到这人是锦书,而且她在那么早就背叛了她。
锦书留在宫中侍奉容凛,时间一长生了野心,想要当妃嫔,还暗害其他妃嫔,被抓到之后就拿出当年的事情跟容凛讲条件,这才被容凛杀了。
许烟重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锦书关了起来。
直到今日,才来看她。
锦书自己做了什么最清楚,但是她还存着侥幸心理,装无辜。
重生至今,许烟恨得那么浓烈,却都不如此刻让她难受。
前世她不曾见到锦书,尸体都没有,此刻活生生的锦书在自己面前哭着磕头,她才真切的认识到,她真的背叛了自己。
她们主仆十多年的感情,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锦书......”
她垂眸睨着她:“安和香,绝子汤,你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