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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被送去吸氧后缓过来的三姑婆正坐在椅子上上大吵大闹。
黎恩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等待着她闹完。
“我不坐牢!我打小三天经地义!再说了我有我们熙然呢!让我给熙然打电话!”
“我是为了熙然才来的!你们这帮警察助纣为虐为非作歹,欺负我一个农村妇女是吗,老实人就该被你们抓起来吗!”
民警同志都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要是人人都能跟黎恩一样讲道理,那世界将会多和谐!
三姑婆吵到后面,嗓子也哑了,嘴巴也渴了,嘴角倒白沫子,黎恩仍然在对面用手机回消息,过了几个小时依然绷直着背一点不慌。
“你!”
三姑婆扯着嗓子道,“你就是想要钱对吧?你是不是想要钱!”
“要钱?”
黎恩放下手机来,“我很贵的,三姑婆付得起和解费吗?”
三姑婆原本以为黎恩会解释,没想到她顺着说。
萧礼在边上淡漠地睨了黎恩一眼。
黎恩这人,你泼她脏水,或者当面抹黑她,是没用的,逼她自证这一手段在她身上只会失效。
她只攻不防的。管你这那造谣的。
另外一位民警同志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文件,身后还有叶迦站着。
“我们录口供回来了,还拿了叶氏集团的监控录像作参考,不少员工作证,确实是这位中年妇女率先闹事情率先动手。”
没想到真的有员工愿意站出来。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公司里互相包庇呢!”
三姑婆一听,登时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为了让我坐牢,黎恩,你可真狠心啊!你收买人心,还要栽赃陷害我!”
“是吗?”
黎恩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点做人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三姑婆还想说什么,黎恩站了起来,在某份文件上签字,“事到如今,你就是想给钱解决,也已经晚了。警察同志,作为一名热心市民,我拒绝和解,请让这位阿姨付出应有的代价。她寻衅滋事还动手打人,给我前司也造成不小的影响。”
说完这句话,黎恩回眸,居高临下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三姑婆,“三姑婆,你还没发现吗。撺掇你来闹事的陈熙然,没有跟着来,只是派了经纪人过来哦。”
三姑婆脸色煞白瘫坐在椅子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派出所走完流程,黎恩喘了口气从那里出来,萧礼跟在她身后,凛冽的眉眼看起来他才更应该是被抓起来改造的那个。
黎恩的脚步一顿。
“叶迦呢?”
“他要签字,处理点事儿。”萧礼邪邪地看着她,“担心他?”
“有点。”
“不怕我吃醋?”
“以前喜欢你的时候会担心。”黎恩也笑,走到一辆车边,她认出了这是萧礼的车,所以想转身,结果萧礼堵在她身后,“现在不担心了。”
现在肆无忌惮。
萧礼要笑不笑地上前,左手解开了右手衬衫的袖口,将半截袖子撩了上去,随后他用这只手按在了黎恩的头顶。
“三姑婆的事情,背后有你推动吧。”
看着萧礼这张精致的脸,黎恩喉结上下动了动,她感受到了放在自己头顶发丝上的手传来的重量和热度。
萧礼的手,好大。
“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萧礼改了动作,手掌贴着黎恩的脸,像挪威最后一晚叶迦做的那样。
“陈熙然最近深陷舆论风波,她一言一行有身边经纪人帮忙判断风险……”黎恩咧嘴笑了笑,放肆地直视着萧礼那张脸——也许普天之下唯有她胆敢用这样挑衅的眼神回以压迫。
“我对陈熙然抱有聪明美丽的印象,能在娱乐圈混,就算自己不聪明,身边也有聪明人替她把关。”
“那么多人层层把关的大明星,怎么会做出如此草台班子的事情?”
“那就只有能轻易撬动她的人……”黎恩压低声音,主动凑上去,在萧礼耳边暧昧缱绻地说,“啊,就像是被魔鬼蛊惑了一样……你向她释放了什么,善意,爱意,或者是……给了她一点甜头?让她冲动惊喜冲昏头脑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上演出这闹剧,最后反而被自己的恶行反噬?”
对比起来,陈熙然更像是一个恋爱脑呢。能被人这么轻易地煽动的,只有爱和恨。
恶毒,愚蠢,自作自受。
“适可而止。”
萧礼笑着抓住了黎恩的手,“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我认为我远远无法想象出你究竟有多坏。”
黎恩想把手收回来,“我猜猜,大概是陈熙然的母亲陈瑛理那边来打探你的意思,看看在我和洛斐彻的舆论风波过后,你会有什么反应。结果你说,愿意接触接触陈熙然,就是希望这些黑料彻底消失,让萧家名声不受影响,要不找个人让黎恩身败名裂,这样她的话在网上就没了可信度……还要挑拨离间让她在公司里成为过街老鼠。”
黎恩每说出一个字,萧礼脸上的笑意就扩大一分。
“正好……和陈熙然母女恨不得我去死的想法,不谋而合,有了你的示意兜底,她们就找来了三姑婆,想要线下败坏我的名声,也许还有后招。”
黎恩将自己的手腕从萧礼手里抽出来,“你故意激发了这对母女后续对我的恶意,又控制了恶意的扩散范畴。还断绝了未来的隐患,萧家借机还能把一切推到这个三姑婆远亲头上,撇清干洗。到头来,陈熙然反而又害了自己。”
“怪不得三姑婆一闹事你就到现场。”
“陈熙然联系三姑婆那一刻起,你就盯着她们一举一动。”
黎恩想推开萧礼,岂料男人弯下腰来,把她压在车身上,随后,他又把头埋在她肩膀上,竟然声音愉悦地低笑了几声。
“这种时候真的感觉,我爱你爱得要死啊。”萧礼说完这个,没有抬头,蹭了蹭黎恩的脖子,伸手看似是想掐黎恩的脖子,却悬停始终没有按下手,昂贵的衬衫布料都因为他的动作而紧绷着,勒在发力克制着的肌肉上。
“你怎么能这么了解我,我太不爽了。”
“谁让你天生就擅长背叛。”黎恩冷笑一声,“放手。”
“去哪,你已经离职了,从今天开始都不用去叶氏集团。”
萧礼从她肩膀处抬起头来,女人的发丝挂在男人的鼻梁上,然后缓缓往下滑。
萧礼眉眼阴沉。他偏执又极端,这个社会上总有些人喜欢用一些带着暗黑气息的词语来修饰自身,来营造反差或是某些刻意的攻击性。
而萧礼不需要。
疯批,恶德,强制,肮脏无耻,冷酷无情。
这些负面词语不足以形容他万恶之一。
不三不四的人中龙凤,不伦不类的社会精英。
“我回自己家。”
黎恩推开萧礼,眼前这个男人像个魔鬼,近乎本能地调动驱使着自己顽劣的恶意,毫无自觉地拨弄着危险。
黎恩早就知道萧礼拿不为人知的一面有多令人战栗,她拒绝了萧礼的接送,“别自取其辱。”
萧礼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却没有攥紧。
“我对于参加你们家族内斗毫无兴趣。”黎恩没有回头,“我不管你和你继父萧傲天怎么闹,有什么阴谋诡计,要怎么把陈瑛理母女从萧家踢出去,但是……你如果伤及到赵允真。”
黎恩的声音猛地加重,漂亮的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紧,如同瞬间被绷直的弓弦——
“我不会放过你的。”
萧礼愣在那里,喉结上下动了动。
黎恩远去以后,萧礼单手靠在车上,驾驶座的乔皎按下车窗,“萧礼哥,你俩演偶像剧呢。”
“看爽了?”
萧礼声音很冷。
“看得我吓死了。”乔皎两只手抱在胸前搓了搓,“差点以为你们要打起来。”
熟男熟女之间的性张力太足了,相爱就跟相杀一样没有区别。
萧礼哼笑了一声。
“为什么你不主动去追黎恩姐,或者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很享受被黎恩姐看破后玩得团团转的感觉。”
“啊。”萧礼倚着车身,从车窗外看乔皎,眸光自私又淡漠,“是啊。”
乔皎大吃一惊。
“有时候真的很想折磨她,恨得牙痒痒。想毁了她这张漂亮的脸。”
萧礼恶劣又悲伤地笑了一下,“但有时候又真的很想,跪下来求求她。”
“用那个看人渣的眼神,虐待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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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恩回到家中,苏矢远在她家门口站着。
黎恩下意识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没死没发烧,没看错。
女人走上前去打招呼,“苏大哥——”
话音未落,看见了苏矢远手里的离婚证,她立刻改口,“苏少好。”
“……”苏矢远似乎是意识到了黎恩这一连串的改口是为了什么,他扯扯嘴角,不经意地将离婚证递过去,后面还夹着几张对折过的文件,“拿着吧。”
离婚证下来了。
黎恩一边开门,一边高高兴兴地邀请苏矢远来自己家里坐。
“……”离个婚她怎么这么高兴。
白小小出门兼职去了,家中没人,苏矢远被黎恩当重要客人邀请进来,心情好的黎恩哼着歌给他打了一杯咖啡,“谢谢苏总亲自送过来。”
“我帮我那个私生子弟弟送的,他说看见你就恶心,不过好歹也是苏家的事情,所以我替他送过来,顺便和你说一声,至此,苏家和你撇清关系。”
苏矢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眸光里带着审视和冷嘲,“对了,你之前让人转移那些信托,我都查得一清二楚,你倒是舍得,全都转让给苏司昀了。”
“哈哈,有些东西拿了要多付出代价。”黎恩看到了里面还夹着一张两百万的支票,这是之前约定好的交易。
“够了。”
黎恩拿起支票来,“我明天会去银行兑换的。”
苏矢远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脱身?听说叶迦那边也离职了。”
“跟你们凑一块没有好事儿,所以我脱身,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苏总下次不要再来找我了。”
明明还这么热情笑意盈盈地迎接他进来喝咖啡。
黎恩话锋一转,游刃有余八面玲珑地说,“你如果想要投资我们工作室,我很欢迎的,但是签协议之前该谈的事情还是要谈好。”
“男人在你眼里就是给钱和给资源的?”苏矢远眉眼嘲讽地看着黎恩。
黎恩说,“还有给感情和给身体的。”
“……”苏矢远有时候感觉黎恩实在是真诚。
无敌真诚。
“接受规则的前提就是不能双标。”
黎恩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脸前摇了摇,“在你眼里如果一位女性对你来说除了脸和身子,剩余价值就是谈生意或者人脉资源,那你也得接受别人也是这么看你的。”
“现在很多男男女女,一边这么看异性,一边不允许异性用同样的规则看自己。”黎恩笑了一下说,“苏总,你是既要又要的其中之一吗?”
“我不喜欢在规则范围内。”
苏矢远笑得桀骜,“我喜欢制定规则。”
“新思路,学到了。”
黎恩从容地伸手和苏矢远握住,“苏老师。”
苏矢远和她的手握住,感觉全身上下都过电一样麻。
他想起来黎恩那天在他车上受刺激后出现躯体化症状,也是和他这样握住的。
这段时间,苏矢远一直在避免自己去接触黎恩相关的消息和事情。
避免什么呢?她是自己弟媳妇。
现在好了,不是了。
黎恩收下离婚证,苏矢远也跟着站起来,重新系紧了西装的纽扣,“不要再来纠缠苏家。”
黎恩嗯了一声。
“苏家和你一拍两散,还有,别跟我弟弟私底下再有什么接触。”
苏矢远警告完黎恩,将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喝完,随后拉开了家门,“离婚快乐。再见。”
再见。
黎恩看着他关上门,像是最后一道枷锁,终于也断裂。
苏家也好,叶氏集团也好,萧礼也罢。
“自由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证,一起被送来的还有一封注册通过的证书,和财产公证。
黎恩笑了一下,苏矢远看来调查了她不少东西。
晚上邀请赵允真一起出来吃吃喝喝庆祝一下吧,她的工作室彻底成立了。
黎恩拨了一通电话给赵允真,“给你一个敲我竹杠的机会,想不想要?”
“那我可得把握住!”赵允真在家里练瑜伽,一边喘气一边说,“听你欣喜的口气,是有什么好消息?萧礼让车撞死了?”
? ?萧礼正好推门而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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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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