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呼啸刺耳割破空气,闪烁的赤红警灯是它割出来的血。
漆黑夜色里,黎恩的视野模糊,所有的景色变成了一格一格的霓虹灯色块,在她眼底晕染开来。
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声音,黎恩恍惚着靠在萧礼熟悉的怀里,静默等候自己的意识逐渐离开身体。
这胸膛何等强壮,可黎恩又清楚知道,里面那颗声声跳动的心脏从来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两年前就清楚了。
叶迦看着萧礼抱着黎恩离开,愣住了,下意识喊了一声,“喂!萧礼!”
萧礼没回头,叶迦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说,“你想清楚。”
萧礼重新迈开脚步,怀中的女人已经闭上眼睛,无力地垂下手臂。
“你——”叶迦上去挡住了黎恩的脸,对着人群打了个手势,边上的媒体们纷纷放下摄像机。
叶少的意思他们都懂。
“晚点我去跟进梭凯的案件,你把她送回苏家,听见了吗?”
“是吗?”萧礼冷笑了一声。
“她现在结婚了,别害她。”
“我告诉你我早想害她了。”萧礼表情淡漠,白皙又乖张的脸上带着厌世的麻木,叶迦看他的眼神都心惊。
“我想害她想两年了。”
*
黎恩深夜被萧礼抱回家的时候,赵允真还没回来。
萧礼给秦辛尧打了个电话,确认小妈帮忙送秦珍意到医院以后,又抱着黎恩回了自己的卧室。
其实他平时不常回这个家,更多回市中心的公寓里,他自己一个人在那独居。
给黎恩放洗澡水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震。
白小小发来的信息。
【白小小:今天摇奶茶爆单了,兼职到半夜!但是有加班费诶】
【白小小:你想喝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萧礼盯着字看了半天,发过去一句语音,“不用,她今天不回。”
白小小那边回得也很快。
“萧,萧,萧礼哥!是,是,是你吗!黎恩出,出啥事了吗?”
【黎恩:你还是打字吧】
【黎恩:你说话,我听着累】
白小小拿着手机沉默无语。
果然就算是登着黎恩的号发来微信,这打字口气也是萧礼那不近人情的冷漠口气。
【白小小:她没事吧?】
【黎恩:没事】
【白小小:没事我就放心了,白天我在医院做了检查出来,她还要我告诉她,本来想这会儿闲下来和她报告的。】
【黎恩:你现在拍给我】
【白小小:不是给你看的,是黎恩要看我的脑部诊断资料】
【黎恩:我就是她】
【白小小:。。。】
【白小小:黎恩不可能有这么冷漠的口气】
【黎恩:叫你发你就发】
【白小小:萧礼哥你太凶了,你这样黎恩姐不会喜欢你的】
【黎恩:少说废话】
【黎恩:1】
【黎恩:2】
【白小小:我发!】
黎恩的微信一下子弹出来好多信息,是白小小的检查报告。
脑电波脑诱发,萧礼挨个点开来电子图文看了一眼。
没什么问题。
难道之前晕倒真的是突发性?
还是说,某些特定画面,触发了白小小的应激创伤?
萧礼脑子里有了判断,不过没回信息。
因为正好浴缸里的水放够了,他走过去关上水阀,抱着黎恩到了浴缸里。
身体被打湿,黎恩睁开眼睛,开始出现药物反应——身体发热、意识涣散,但她仍强撑着理智,反复艰难地说:“我要回家,苏司昀在等我”。
“……”萧礼伸手脱掉她衣服,黎恩全程都企图躲开,浴缸里不断传来哗哗的水声,最后萧礼单手将她双手攥过头顶,“太平点。”
黎恩没吭声。
“都已经这样了,还在想着那个废物?”
黎恩转过脸去。
她微微抬起的下巴拉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线,高傲,脆弱。
萧礼面无表情帮她洗了澡,全程下颌线紧绷,看得出来他暗自咬着牙根。
随后,哗啦一声将她从浴缸里抱起。
他身上的衬衫和西装裤都没脱,被打湿了,一塌糊涂。
衣服湿透的他抱着一丝不挂又瞳仁涣散的黎恩从浴缸里走出来。
女人与男人,一白一黑。
刺眼又对比强烈。
萧礼在床上铺了浴巾,把她放在浴巾上,又去拿了一根盖住她全身,从头开始擦,将她头发拧掉水分,擦完脚,又蹲在床边给她吹干了头发。
做这些的时候,萧礼脸上没有任何的温情,他瞳仁漆黑,给黎恩吹头发的时候也是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的模样,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分拨着她同样漆黑的发。
吹完头发站起来,萧礼收拾完了工具,转头回来看黎恩,她闭着眼睛,睫毛偶尔一颤一颤的,像是陷入沉睡。
萧礼看了她一会。
还好黎恩喝得不多,情况没有秦珍意那么紧急。
他又把黎恩挪去了被窝里,黎恩昏昏沉沉,也许是药效还残留着,她意识不清地睁开眼,低语着,“苏司昀?”
萧礼帮她盖被子的手猛地一顿。
手背,青筋隐现。
他都不清楚自己心里滋生了什么。
——愤怒与被刺痛的前兆。
下一秒,意识模糊的黎恩把脸贴住他的掌心,蹭了蹭,叫了一声,老公。
萧礼感觉自己有那么几秒跟死了一样。
命都没了。
明知道她这声音老公喊的根本不是自己。
根本不是自己。
那又如何。
萧礼反摸主动贴到自己手掌心的脸,无情的眸子盯着黎恩的脸,冰冷沙哑的音节从他喉间溢出——
“我是谁?”
“苏司昀。”
“叫老公。”
“老公。”
“再叫一遍。”
“老公。”
“……嗯。”
******
黎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她第一反应是,完了不会上班迟到了吧。
随后立刻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幸亏幸亏,没有迟到。
昨天夜里的危险画面闪回她的脑海,黎恩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还好成功弄垮了梭凯,要不然……
一个不小心被梭凯那群不要命的保镖用子弹扫死,那她可就真得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身边传来被子摩擦的动静,而后,一只手熟练地搭在了自己的腰上,从她身后抱住她。
那熟悉的气息,黎恩都不需要思考,大脑早就把和他有关的一切录入到了习惯,黎恩跟炸毛的小动物似的,震惊地翻身,抬头撞到了萧礼的下巴,男人吃痛闷哼了一声。
黎恩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身边的萧礼。
她没穿衣服。
她夜不归宿。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