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间，随后苏司昀一脸不屑地对镜子里的黎恩说，“你等下要去干嘛？”
“兼职。”
黎恩漱了口，擦了脸，她转身走了出去，“我要去当家教。”
“……”苏司昀知道黎恩一直在到处兼职打工，她看起来不像是特别缺钱的样子，但是……
苏司昀说，“你有那么缺钱？”
“嗯。”
黎恩说，“不过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欠债。所以你放心，如果我俩结婚了，你不用背负我的债务。”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欠债？那能是什么债。
苏司昀说，“欠了多少啊。”
黎恩沉默了一会，笑着看向苏司昀，“欠了几个亿，你要替我还吗？”
苏司昀没说话，目光沉沉看着她，隔了好久才说，“跟萧礼在一起没捞到吗？”
“……”
“那你也挺没用的。”苏司昀扯扯嘴角，“技不如人。”
黎恩抖抖肩膀，自嘲一笑，喃喃着：“是啊，谁都能捞到，怎么偏我捞不到。”
想捞的爱，哪里去找。
黎恩推着苏司昀往外走，“我晚饭不和你一起吃了，你晚上叫你家里人给你安排。”
苏司昀炸毛了，“你晚上又要不回来？”
虽然还没结婚，虽然只是合作，他管不着她私生活，但她这样肆无忌惮，未免也太——
“我领养了个孩子。”
黎恩突然一句话，苏司昀错愕地抬头看她。
“你，领养，孩子？”
“怎么。”黎恩说，“你又生不了，我给未来的家庭领一个不行吗？多一个孩子还能分遗产。”
“……”苏司昀脸都绿了，她当初在萧礼身边脑子能有这么清醒，怎么会一分钱都没捞到被人甩了！
“你tm上哪找的——多大了？”
“手续还在办理，这孩子的身份证是临时的，所以难办需要时间，我暂时将他从福利院带出来了。”黎恩说，“我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他在那生活。”
“诶。”苏司昀眼睛睁大了说，“他能……独自，生活？”
“嗯，16岁。”
“……”苏司昀说，“你给我领一个16岁的儿子回来？！”真是喜当爹了！
“一步到位啊，还省钱省事了。”
黎恩推着苏司昀到了宅子外面的花园里，看着被她收拾搭理得漂漂亮亮的花，苏司昀的心乱了几拍。
她天生有一种能量场，能把周围一切都变得温暖美好。
苏司昀能感受到她身上有一种，她本不该有的，坚韧和细心。
这样的人，真的是捞女吗？当初问萧礼要的那笔钱，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黎恩……你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苏司昀表情复杂地看着黎恩，“传言你当初问萧礼要了一大笔分手费。”
“嗯。”她居然想也不想地承认了这无耻的行为。
“萧礼给了吗？”苏司昀问完，又立刻回答，“哦，没给。要不然你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想挣钱，别把富二代当傻子。”
黎恩说，“我现在能推着你的轮椅上马路，一会你就让大运重卡撞死了，也算解脱残疾。”
“……”苏司昀咬牙，“怪不得萧礼不给你钱，你这邪恶的真面目被他发现了吧！”
黎恩松开手，没争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宅子，她接下去要开启全力打工模式了。
坐上出租车，黎恩耳边暂时没了苏司昀讽刺的声音，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真面目……她早就看不清了，和萧礼在一起那几年，那张从未对她动过情的脸。
******
兼职完，已经是傍晚。
黎恩在超市里买了生鲜，回到了自己的家。
推开门去，白小小居然已经在炒菜了。
黎恩愣住，“你自己买菜了？”
“你不，不，不是和我说了。”白小小颠勺，十分熟练，“说，说，说你今天回来。”
黎恩将食物塞进了冰箱，白小小抽空看了她一眼，“我，我，我今天，去，去摇奶茶了。摇奶茶，不，不，不用嘴。”
“不错。”黎恩道，“在你的身份证下来之前，暂时先兼职。”
“明，明天去书店。”白小小说，“当，当，当导购。”
“你结巴还能给人当导购啊。”黎恩乐了，“别给客人急死。”
“我，我，我操。”
白小小急眼了，“我跟，跟你说。我就，就，就在书，书店，不结巴。”
“奇奇奇奇怪吧。”
“那说明书店和你有缘分。”黎恩说，“想读书吗？”
“想。”
“好。”黎恩说，“我答应你。”
“你，你真能，送，送我去，学校？”
“嗯。”黎恩说，“我甚至还能供你读大学。”
“为为，为——”
“为何？”黎恩笑了一下，“可能是，曾经我也是被人资助读书的，所以我想……传递火炬吧。”
又露出来了。白小小关掉灶台的火，愣愣地看着黎恩。
她又露出那种，悲伤到了接近麻木的表情了。
白小小说，“谁，谁，谁资助你读大学。”
“……”黎恩说，“我的一个，算不上前任的，前男友。”
白小小脸都红了，他正处于青春期，听到和爱情有关的话题，害羞了一下，“那，那你前男友，还，还怪好嘞。分，分开可惜。”
是吗，萧礼估计要谢谢他这夸奖。
黎恩和白小小在桌子面前坐下，白小小说，“这个家，我，我给你，收拾了一遍。”
他又站起来，从客厅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这，这个信封，我不，不小心，看到了。”
“这，这，这里面，是什么。”
黎恩的表情一变。
“没什么。”黎恩拿过信封，“多谢你帮我收拾。”
两个人像是临时组合一样，沉默地吃完了晚饭，黎恩掏出从书店里新买的教材和辅导资料，丢给了白小小。
“学吧，这段时间你住在这里，边打工边在家把高中自学完，我带你报名参加高考，考成人大学。”
“此，此，此乃何意。”白小小说：“你，你，你不教一下，我吗。”
“直接看教材。”黎恩说，“看不懂也得给我把整本书背下来。”
“俺娘嘞。”白小小这句没有结巴，拍着胸口说，“这，这，这谁顶得住。”
“我就是这么学的。”黎恩说，“我只看教材。”
“……”白小小觉得自己此刻不是结巴，是哑巴。
结束和白小小的对话，黎恩叮嘱他学会照顾好自己学会独立生活，出了家门。
刚走到楼梯附近，过道里伸出来一只手，将黎恩壁咚在了楼梯拐角。
昏暗夜色里，不算太亮的老旧路灯带来些许视野上的安慰，凉薄月色下，黎恩看见了萧礼那双同样凉薄淡漠的眼睛。
萧礼很冷，天崩于前也面无表情的冷，有时候黎恩能清晰察觉到他身体里潜伏着一头魔鬼，蠢蠢欲动。
“这套房子里养着哪个男人。”
萧礼弓着背，高大身躯投下来一片阴影，“苏司昀满足不了你，在这里养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吗？”
黎恩猛地倒吸一口气，她都懒得去问萧礼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他想知道，就能知道。
“小白不是那种人——”
“小白？”萧礼笑了一下，“小白脸吧？”
黎恩掰开他的手，“……无聊。”
萧礼伸手拽住了黎恩，“你去哪。”
“回苏家。”
“跟我回去。”萧礼干脆利落地说了这四个字，他命令黎恩如此熟练，两年前命令过她无数遍。
黎恩说，“不行，我答应过苏司昀了。”
“他知道我和你的事情？”
“嗯，我和他坦白了。”
“……”萧礼眼里掠过去一丝寒气。
就好像是，他很不爽，自己跟黎恩的旧情，被另一个男人分享。
黎恩说，“松手，我以后还要结婚呢，你这样我怎么嫁人。”
“你以为苏司昀真能娶你。”萧礼说，“他不会冒这么大风险的。”
“你不管。”黎恩说，“你松……”
“赵允真发烧了。”
此话一出，黎恩立刻停止了掰开他的动作，“什么？”
“我爸在国外出差。”萧礼说，“她发烧了，你跟我回去。”
黎恩欲言又止。
“她需要你。”萧礼又说。
谁需要谁。
黎恩叹了口气，“你松手吧，我跟你回去。”
萧礼啧了一声。
赵允真这个闺蜜名字的分量，在黎恩心里，比他重。
*
到萧家的时候，保姆们确实走进走出在忙活着。
打了招呼，黎恩直奔赵允真的卧室，推开门，偌大的豪华卧室里她孤身一人躺着，萧礼父亲不回来的日子里，大部分时间赵允真都是这么度过的。
很华丽，很空虚。
黎恩走上前去，“怎么不和我说你发烧了？”
“早上健身完流着汗吹了冷风……还以为没事呢。”
赵允真缩在被子里，“小发烧而已，我怕你担心，你怎么还是来了。萧礼真多嘴。”
萧礼在门外打了个喷嚏。
黎恩被赵允真逗笑了，顺便用电子体温计给她量了一下体温，“他不说我都不知道，你呀，结了婚，跟我生分了是吗？”
“我以为你会嫌弃我结婚了还这么多事。”赵允真说，“毕竟我车祸那几个月也是你照顾我。”
“我就喜欢事多的。”黎恩给她掖了掖被子，“事儿不多的我没感觉。”
赵允真吸吸鼻子说，“我感动得眼泪鼻涕都要出来了哦。”
黎恩说，“住在这里很寂寞吧？”
人来人往，却又冰冷机械。这座庄园里的人，都用什么眼神看赵允真，她一清二楚。
赵允真说，“不能说，哈哈。”
黎恩摸着赵允真的额头，对比自己的体温，“估计明天睡一觉起来会好，床分我一半。”
赵允真拍拍身边，“快来吧，上朕的龙榻，爱妃！”
这天晚上，黎恩躺在赵允真身边睡。
等到第二天，她醒得很早。
赵允真吃了药睡得沉，她打算去客卧洗漱，以免吵醒赵允真。
刚走到客卧，萧礼跟着进来。
黎恩来不及反应，门被他用脚勾上了，随后男人单手把她腾空抱起来，压在床上眉眼沉沉盯着她。
她跟苏司昀睡一张床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
就在此时，客卧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赵允真打着哈欠站在门外，“恩恩呀，不用特意去客卧洗漱，我——”
她站在那里愣住了。
看着床上姿势暧昧的萧礼和黎恩，他正撑着双臂把她困在自己身下。
黎恩吓了一跳，挣扎着从萧礼身下想爬出来，“等一下你听我解释。”
“我什么都没看到。”发烧初愈的赵允真秒切战斗脸，嘭一声关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