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气氛差不多了，维恩端着半杯红酒，脚步轻快地走过来，目光在安娜和艾拉身上流转一圈。
“安娜小姐，艾拉小姐，刚才那一支舞真是令人赏心悦目，我想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你们深深折服了。”
安娜客气地笑笑，维恩见状眼珠子转了转，非常自然地把话题引到艾拉身上。
“说起来，艾拉小姐今晚玩得还开心吗？”
“刚才那个闹剧实在是大煞风景，不过好在哈德森殿下处理得还算果断，没有毁了两位的兴致。”
艾拉正端着一杯气泡果汁喝得开心，听到这话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她现在又不傻，虽然说以前也不是很傻吧。
对那些复杂的商业谈判不太懂，但艾拉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这位伯爵先生肯定还是想从安娜这里捞点好处。
艾拉咽下嘴里的果汁，把杯子捧在手里。
“玩得挺开心的呀，曲子好听，点心也很好吃。”
维恩眼睛一亮心里暗喜，这不就好办了嘛，只要把这位小祖宗哄高兴了，那位天使小姐的生意不就水到渠成了？
“那就好，艾拉小姐满意就行。”
维恩的话音刚落，小魅魔转头在安娜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挽住安娜的手臂，把脑袋往安娜肩膀上一靠，像是在说：
“我什么都不懂，我只负责可爱。”
维恩愣了一会儿，然后捂着嘴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
“咳咳，安娜小姐，您也看到了，我是非常有诚意的。”
“只要艾拉小姐开心，那关于我们之前提到的……”
“伯爵先生。”
安娜笑着打断了他，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语气说：
“这种事情，其实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的。”
“您也知道，魔法植物这种东西，涉及到天空城很多复杂的审批流程，而且我对合作伙伴的选择，往往也比较慎重。”
维恩的心往下一沉，他听得出来，这种语气虽然是委婉的拒绝，但至少还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只是今天怕是没法立刻敲定了。
安娜从随身的小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
那张名片不像这边的贵族那样印着华丽的家徽，整体呈现出温润如玉的纯白色，边缘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能隐约看到上面刻着并不显眼的翅膀图案。
“不过伯爵先生也别灰心，永恒之城是一座充满奇迹的城市，我很欣赏这里的风土人情，以后如果有其他更合适的合作机会，我们再联系也不迟。”
安娜将名片递到维恩手里，维恩接过这张轻飘飘的名片，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惋惜之色。
“既然安娜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敢强求。”
维恩叹了口气，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胸的口袋里，只能无奈地苦笑。
“那就请安娜小姐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我在永恒之城随时恭候您的佳音。”
“放心吧，我会的。”
安娜点点头，随后看向身边的艾拉。
“走吧，刚才我看到那边好像有蛋挞，带你去尝尝。”
“好耶！”
艾拉的眼睛亮起，拉着安娜的手就往餐台那边跑。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尤其是那个穿着纯白礼服的天使小姐，维恩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手里的红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唉，可惜了，明明就差一步的。”
“维恩，你小子在这叹什么气呢？”
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维恩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原来是哈德森亲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殿下？”
维恩赶紧收敛了脸上的失落，换上恭敬的神色。
“您怎么过来了？那边还有不少客人在等您致辞呢。”
哈德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啪的一声脆响，把维恩拍得愣在了原地。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维恩捂着后脑勺，满脸委屈地看着亲王。
“我做什么？我看你是被那点蝇头小利迷了心窍，连眼睛都不管用了！”
哈德森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维恩胸口的位置，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还在为你的那点魔法植物感到惋惜么？把你口袋里那张名片拿出来好好看看！”
“名片？”
维恩一头雾水，虽然不明白亲王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但还是乖乖地从口袋里重新拿出了那张白色的卡片。
“这名片是很精致，摸上去像是某种晶石打磨的，但这上面的字……”
维恩嘟囔着，低头将视线聚焦在名片中央那一行小字上。
“天空城……理事会……”
维恩轻声念着上面的字，起初还漫不经心，但当他读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握着名片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常……常务副主席……瑟拉娜……”
维恩猛地抬起头看向哈德森亲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殿……殿下！这……这是……”
哈德森冷笑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投向安娜离开的方向。
“你以为这世界上有几个敢印这种头衔的天使？而且还能随身带着这种材质的名片？”
维恩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那个看起来温柔，还有些俏皮，甚至还为了一个小魅魔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安娜小姐……
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六翼炽天使，瑟拉娜大人？！
“嘶……”
维恩倒抽一口凉气，他现在心里只有无尽的庆幸。
幸好自己刚才一直保持着绅士风度，没有像维克多那个蠢货一样口无遮拦，幸好自己没有为了一点点的利益就死缠烂打。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哈德森亲王殿下，刚刚跟安娜小姐说话时语气带着紧张了。
他也明白哈德森亲王看到安娜时，眼神闪过的那一丝错愕意味着什么了。
“看明白了？”
哈德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看明白了……我明白了，殿下！”
维恩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双手颤抖着把名片重新揣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维恩脸上的惋惜早已烟消云散，有了这张名片，魔法植物什么的都可以往后再谈。
现在结识了这样一位大人物，以后还愁没有跟天空城合作的机会吗？
“还不快收好你的傻样。”
哈德森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没忍住又拍了他一下，不过这次力度轻了很多。
“人家既然给了你名片，就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以后做事长点心吧，还好你小子还算安分，没给我惹出什么乱子。”
“是是是，受教了，多谢殿下提点！”
维恩连连鞠躬，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再次望向安娜和艾拉消失的方向，眼里感慨万千。